假期很短暫,李長安又回到了華盛頓。
他抵達辦公室不久,內部電話的紅燈便亮了起來。聽筒裡傳來杜勒斯私人秘書那標誌性的、不帶感情色彩的聲音:“威爾遜先生,國務卿希望您方便時到他辦公室一趟。”
“我馬上過去。”李長安放下電話,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袖口,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杜勒斯的辦公室寬敞、肅穆,厚重的深色窗簾半開著,光線落在光潔的深色地板上。
牆壁上掛著世界地圖和米國國徽,空氣中瀰漫著雪茄、舊皮革檔案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道。
杜勒斯本人坐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他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圓框眼鏡,面容嚴肅,目光銳利,即使在相對放鬆的時刻,也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肖恩,坐。”杜勒斯抬起頭,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聲音低沉而平穩。
李長安微微頷首,從容坐下。
杜勒斯放下手中的檔案,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指尖相對,審視著李長安:“首先,正式歡迎你回到華盛頓。關於你在西貢的經歷,詳細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了。”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面對那種突發且惡劣的情況,你的一系列處置——保護隨員、穩定局面、與當地當局溝通,表現得非常冷靜、專業,最大限度地維護了米利堅合眾國官員的尊嚴與安全,避免了事態升級為更嚴重的外交事件。這一點,我必須提出表揚。”
他的語氣是官方化的,但話語本身的分量不輕。
在國務院,能得到杜勒斯如此明確的肯定,並非易事。
“這是我職責所在,國務卿先生。”李長安的回答同樣官方而剋制,“確保任務的完成和人員的安全是第一要務。”
杜勒斯點了點頭,嚴肅的表情略微鬆動了一絲,彷彿堅冰上裂開了一道細紋。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摻入了一絲難得的、屬於私人範疇的關切,儘管這關切依舊包裹在政治的謹慎之中:“出於朋友和同事的立場,肖恩,我必須多說一句。遠東,尤其是印度支那那個泥潭,情況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危險無處不在。以後類似的出行,安保等級必須提到最高,個人的警覺性也不能有絲毫鬆懈。你的安全,不僅關乎你個人,也關乎我們在此區域的政策連貫性。”
他彷彿不經意地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壓低了些:“總統先生前幾天還提起你,說等他從奧古斯塔國家高爾夫俱樂部回來,天氣再暖和一些,期待著再和你切磋一下球技。他可不想失去一個能跟他打得有來有回的夥伴。”
好吧,總統還有些自戀,覺得李長安和他在高爾夫上平分秋色。
李長安心領神會,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謙遜而又不失體面的微笑:“非常感謝總統先生和您的關心。請轉告總統先生,我也很期待再次向他請教球技。安全方面,我會格外注意。”
“很好。”杜勒斯似乎滿意於他的反應,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檔案,這標誌著這次召見接近尾聲,“關於遠東局勢的後續評估,我需要你在一週內給我一份更詳盡的分析報告,重點放在法國人撤離後,我們如何更有效地支援吳卡卡政權應對北越的滲透和內部動盪。”
“明白,我會盡快完成。”李長安起身,再次微微欠身,然後轉身,步伐穩健地離開了國務卿辦公室。
回到自己辦公室,剛在辦公桌後坐下,還沒來得及處理桌上堆積的檔案,凱瑟琳便敲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得體的職業套裝,臉色比剛從南越回來時好了很多。
“先生,需要我為您準備甚麼嗎?”凱瑟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專業。
“謝謝,凱瑟琳。請給我一杯黑咖啡,提提神。”
“好的,先生。”凱瑟琳應聲,轉身走向辦公室角落的小型咖啡臺,熟練地開始操作。
將咖啡放到李長安面前的桌子上後,李長安詢問起凱瑟琳:“凱瑟琳,這幾天有沒有忘記南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Boss,謝謝你,我已經好多了。”
李長安接過咖啡,卻沒有立刻去喝,而是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凱瑟琳,繼續說道:“那就好。不過,如果有甚麼不適,我可以再給你放幾天假。”
“老闆,我完全能夠投入到工作中。”
“那就好!”李長安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我就先去忙了。”凱瑟琳拉上門。
就在凱瑟琳關門出去的時候,李長安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李長安拿起電話,電話中傳來卡爾的聲音。
於此同時,斯拉夫正在紐約的安全屋內和千面人接頭。
“星塵,我這邊得到的訊息,王子在西貢遭遇南越地方武裝的刺殺,現在已經回到米國,你找機會探探南越方面的訊息。”
“另外,關注一下王子歐洲的行程!”
千面人忽然提出一個讓星塵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長官,王子除了在西歐有些投資外,似乎和歐洲那邊並沒有甚麼聯絡。”星塵不解的問。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你關注一下即可!”千面人並沒有做出解釋。
實際上,千面人綜合各方面的情報,覺得好像西歐和北米這邊在進行甚麼計劃。
但克格勃高層覺得這種非政府層面的交流完全沒有必要關心。
所以,千面人才讓星塵關注一下王子在歐洲的行程,畢竟,王子在北米經濟中佔據重要位置,其去歐洲,很可能就是參加這種非正式的會談。
“明白,長官。”星塵也沒有二話,就是答應下來。
“你沒甚麼事我就先走了。”
伊琳娜站起身準備離開。
千面人沒有多說甚麼,也站起身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