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高,勢欲凌虛空。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猶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伐木丁丁,鳥鳴嚶嚶。
崑山玉碎鳳凰叫,石破天驚逗秋雨。
秦壽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施展十八般武藝,把自己體內的純陽之氣如同不要錢一樣往外掏。
一枝獨秀!
點穴大法!
吸寒消雪!
愚公移山!
后羿射日!
——他把能用的功法全用上了,把自己修煉多年的純陽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終於,洛天依體內的寒毒再次被壓制下去。
她的臉色從慘白變得潮紅,體溫從冰冷變得灼熱,呼吸從微弱變得急促。
周圍的溫度開始回升,空氣中的冰霜漸漸消融,地面上的冰層緩緩退去。
秦壽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額頭上滿是汗珠,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榨乾了,比昨天還慘十倍。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幾條破爛的布條——衣服在剛才的“治療”過程中被洛天依撕得稀碎,此刻只能勉強遮住要害部位。
那模樣,像極了災民,像極了乞丐,像極了被搶劫後又扔在路邊的可憐人。
但他沒有抱怨。
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這副模樣,頗有幾分“醫者仁心”的風範。
就像那些懸壺濟世的神醫,為了救治病人不惜犧牲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洛天依,那眼神裡滿是疲憊,但還有一絲得意。
“師姐,你這寒毒,少了七天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少了七天,恐怕又要發作。
他說得含蓄,但洛天依聽懂了。
洛天依面色潮紅,那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脖子,從脖子蔓延到耳根,整個人如同被春天的暖陽照耀過一般,容光煥發。
她的身體裡,充滿了秦壽輸送的純陽之氣,那氣息在她體內遊走,溫暖著她的經脈,滋養著她的丹田,強化著她的體質。
效果非常顯著。
她感覺自己的修為都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這讓她既欣喜又羞憤。欣喜的是,困擾她多年的寒毒終於得到壓制;羞憤的是,壓制寒毒的方式,居然是這樣的。
她看著秦壽那張蒼白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冷冷開口,那語氣高高在上,彷彿施捨乞丐一般:
“我知道。你可以滾了。”
秦壽愣住了。
他指著自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麼現實嗎?”
他掙扎著站起來,身上的破布條隨風飄蕩,那模樣滑稽而悲壯。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你要是這樣,你信不信我罷工?”
洛天依的眼中閃過一絲羞憤,但很快被高傲取代。
她冷哼一聲,下巴微揚,那姿態像極了女王俯視臣子:
“你敢?沒有我的庇護,你覺得你能活多久?”
秦壽笑了。
那笑容不是害怕,不是討好,而是嘲諷,而是不屑,而是一種“你太小看我了”的狂傲。
他負手而立,身上的破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
“開玩笑!”他的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我師父是藥老!我女人是龍九兒!我會怕?整個天門,誰敢動我?”
洛天依聽到“龍九兒”三個字,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那高傲消失了,那嘲諷消失了,那高高在上的姿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愧疚,不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她想起了九兒那雙純淨的眼睛,想起了九兒那副信任她的模樣,想起了九兒說的那句“師姐,他是我的人”。
可她做了甚麼?她搶了九兒的男人。
雖然是為了壓制寒毒,雖然是被迫的,雖然……但事實就是事實。
她佔了九兒的男人。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九兒,不知道該怎麼交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那愧疚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冷笑取代。
那冷笑,是自嘲,是無奈,是一種“事已至此,又能如何”的認命。
秦壽看著洛天依臉上那變幻莫測的表情,心中嘖嘖稱奇。
這女人,短短几個呼吸間,表情從高傲到愧疚,從愧疚到自嘲,從自嘲到冷笑,變臉速度比川劇還快,情緒切換比翻書還溜。
這要是放在自己那個世界,妥妥的影后。
“師姐,你沒事兒吧?”秦壽小心翼翼地問。
洛天依回過神來,看著他,冷冷道:“以後離九兒遠點。”
秦壽愣住了,然後笑了。那笑容荒唐而無奈。
“這還帶pass原配的?”
他搖頭晃腦,
“師姐,先說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給你治病。我可幹不出拋棄原配、喜新厭舊的事。那是渣男乾的事,我秦壽雖然不是甚麼好人,但這種事,做不出來。”
洛天依冷笑一聲,那笑容帶著幾分嘲諷,幾分無奈,還有幾分“你太天真了”的感慨:
“讓你遠離九兒,是為了你好。九兒的身份不簡單,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秦壽看著她,那目光就像在看一個編瞎話的騙子。
“師姐,就算你想霸佔我,也不用找出這麼蹩腳的理由啊。”
“再說了!沒有甚麼山峰是我這雙手攀登不上去的!”
他攤了攤手,
“龍家的人知道我和她的事,也沒見他們說甚麼。你不用在這裡危言聳聽。”
洛天依繼續冷笑,那笑容裡滿是不屑,還有一絲“等你知道了真相,就知道後悔了”的篤定。
秦壽急了,指著她的臉:“等等!你除了冷笑就沒別的表情了?好好說話不行麼?你這樣我很沒有安全感啊!”
洛天依看著他,冷冷道:“信不信由你。等到事發的那天,你自己承受。”
秦壽擺手,一臉無所謂:“這就不勞煩師姐操心了。”
他頓了頓,忽然湊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對了,師姐,順便問一下,你今年多大了?看你保養得這麼好,面板這麼嫩,身材這麼好,應該不超過五百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