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依本來略帶愧疚、面色平靜的臉,聽到這句話瞬間黑了。
那黑不是害羞的黑,是惱怒的黑,是殺氣的黑。
她抬起那條細白的大長腿,一腳踹在秦壽胸口,踹得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門口。
“滾!”她的聲音在宗主大殿中迴盪,震得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秦壽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齜牙咧嘴。
他看著洛天依那張鐵青的臉,喃喃罵道:“我靠,簡直是……忘恩負義、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翻臉不認人!我救了你兩次,你就這麼對我?”
洛天依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秦壽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廢話。
他扶著門框,艱難地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準備離開。
門剛開啟一條縫,一股涼風吹了進來,吹在他身上那幾條破布條上,涼颼颼的。
他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傻了——自己光著膀子,衣衫襤褸,跟乞丐沒甚麼區別。
這副打扮要是出去,被人看到,明天自己肯定上熱搜。天門熱搜第一條:藥老徒弟衣衫不整從門主大殿走出,疑似……他不敢想了。
他正要關門想辦法,眼前忽然出現一張臉。
那是一張老臉,滿臉褶子,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掛著笑。雙生道尊。
雙生道尊正路過宗主大殿,準備去找門主彙報工作。
他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門開了,然後看到一個人。
那個人光著膀子,衣衫襤褸,臉色蒼白,渾身是汗,活像被人蹂躪過的。
他看清那人的臉——秦壽。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動不動。
他指著秦壽,聲音都在發抖,語無倫次:“你……你……你怎麼會……”
秦壽的臉色也變了。
他下意識地關門。
那門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拍在雙生道尊臉上。
“哐當!”一聲巨響。
門外面,傳來一聲慘叫,然後是幾句罵罵咧咧:“哎呦!老夫的鼻子!老夫的鼻子斷了!你這小王八蛋,關門不知道看人啊!”
雙生道尊捂著鼻子,蹲在地上,鼻血嘩啦啦地流,那模樣狼狽極了。
秦壽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腦子一片空白。
完了,被人看到了。
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洛天依,眼中滿是求助。
“師姐,怎麼辦?”
洛天依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冰冷而危險,帶著一種“你自找的”的幸災樂禍。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活該。”
秦壽靠在門板上,腦子飛速運轉。
他看了一眼外面還在罵罵咧咧的雙生道尊,又看了一眼洛天依那張冷豔的臉,深吸一口氣,湊了過去,壓低聲音。
“雖然我們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但是師姐,這事關你的名聲!要是這老東西出去亂說,豈不是……”
他沒說完,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堂堂天門門主,被人知道跟一個凝真境的師弟在宗主大殿裡衣衫不整,傳出去像甚麼話?
洛天依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袍,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她頭也不抬,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你說怎麼辦?”
秦壽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表情如同一個做慣了壞事的反派,如同一個殺伐果斷的梟雄,如同一個“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暴君。
他抬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一字一句:
“一不做二不休!”
他以為洛天依會猶豫,會拒絕,會罵他瘋子。
誰知洛天依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嘲諷,還有一絲“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的瞭然。
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你順便把垃圾扔了”。
“那就交給你了。”
秦壽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那模樣像極了被人將了一軍的棋手,像極了被人反殺的獵人,像極了被人套路的老江湖。
他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那個……師姐,我開玩笑的。”
洛天依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那笑容更深了,深得讓秦壽頭皮發麻。
他連忙轉移話題,指著自己身上那幾條破布條,臉上滿是無奈:“別的不說,你這裡有沒有衣服?你看我這……”
他扯了扯那幾塊可憐的布料,
“從宗主的寢殿走出來,卻是這副模樣,人家不懷疑才怪呢!”
洛天依掃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精壯的胸膛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
她的耳根,微微泛紅。她轉過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前,開啟櫃門,從裡面取出一套衣袍,隨手丟給秦壽。
那衣袍通體玄黑,質地柔軟,上面繡著細密的銀色紋路,隱隱有光芒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天蠶玄衣,上品靈器。水火不侵,刀槍不入,還能抵禦元嬰境以下的攻擊。就當是你的……”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秦壽接過衣袍,摸了摸那柔軟的布料,感受著上面流轉的靈力,心中一陣暗爽。
這衣服,比他現在穿的好不知道多少倍。
他抬起頭,看著洛天依,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欠揍得讓人想一巴掌呼過去。
“嫖資?”
洛天依本來平靜的臉,聽到這兩個字後瞬間變得羞憤不已。
那紅暈從臉頰炸開,蔓延到脖子,蔓延到耳根,整個人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
她抬起那條大長腿,一腳踹在秦壽屁股上,踹得他整個人飛了出去,砸在牆上,又彈回來,趴在地上,捂著屁股哀嚎。
“哎呦!師姐你輕點!我這屁股招你惹你了!”
秦壽從地上爬起來,揉著屁股,那表情委屈得像受了欺負的孩子。
門外,雙生道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急切,幾分擔憂,幾分“我要衝進去救宗主”的決絕:
“宗主!宗主!你沒事吧!是不是這小子對你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需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