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一的腳步停住了。
它轉過頭,看著秦壽,眼中滿是迷茫。
長得特別猥瑣?
它哪裡分得清楚甚麼叫猥瑣,甚麼叫不猥瑣。
在它們地龍獸的眼中,只有體型粗壯、鱗甲厚重、能讓後代繼承完美基因的,才叫好看。
至於人類的長相,在它看來都差不多,兩隻眼睛一張嘴,四條腿……不對,兩條腿。
它看了半天,也沒看出誰猥瑣誰不猥瑣。
秦壽看著它那副困惑的表情,嘆了口氣。
他指了指自己:“就我這樣的。反義詞。”
龍一恍然大悟:“明白了。不吃軟飯的。”
秦壽的臉黑了:“算了,還是別……”
他話沒說完,眼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人群中,一個身穿錦袍的金丹境修士正在狂奔,正是之前自己的金丹修士之一!
秦壽的眼睛瞬間亮了,指著那人的方向:“就那群混蛋!上!”
龍一仰天長嘯,聲震雲霄。
身後上百頭地龍獸齊齊發出怒吼,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顫抖。
它們邁開大步,朝著那群金丹境修士衝去,如同一道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
那群金丹境修士臉色大變,拼盡全力狂奔,但兩條腿哪裡跑得過四條腿?
龍一第一個追上,一爪子拍下去,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拍成了肉餅。
其他地龍獸也紛紛追上,一巴掌一個,一腳一個,眨眼間便將那群金丹境修士殺得片甲不留。
秦壽騎著龍一,在地龍谷中橫衝直撞。
只要看到之前追殺過他的人,他就一指,龍一就衝上去,一巴掌拍死。
那些金丹境修士在他面前,如同螻蟻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地龍谷,變成了屠宰場。
遠處,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正在被一群金丹境修士追殺。
那人跑得跌跌撞撞,身上滿是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袍。
他的臉上滿是血汙,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那步伐,秦壽覺得眼熟。
他定睛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賈仁義!”
秦壽大喊一聲,催動龍一,朝著那個方向衝去。
賈仁義聽到身後傳來的獸吼,感受到地面的顫抖,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完了,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
他不甘心。
他剛認了老大,剛有了靠山,剛看到一絲希望,就要死了。
不行,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握緊手中的刀,眼中滿是瘋狂。
“殺!”他朝著那些追殺他的金丹境修士衝去,刀光如雪,一刀砍翻一個。
但他渾身是傷,體力早已耗盡,這一刀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的身體搖搖欲墜,手中的刀都快要握不住了。
那些金丹境修士看著他,眼中滿是嘲諷。
他們圍上來,將他團團圍住。為首那人冷笑一聲:“跑啊,怎麼不跑了?”
賈仁義咬著牙,死死握著刀,一言不發。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活不成了。但他不怕,他只想多拉幾個墊背的。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擋在他面前。
那身影快如閃電,幾個呼吸間便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
賈仁義下意識地一刀砍去,刀光直取那人的脖頸。
那人抬手,手掌瞬間變成金色,硬生生接住了這一刀。砰的一聲,火星四濺。
賈仁義的手被震得發麻,刀差點脫手飛出。
“賈仁義,別激動!是我!”秦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賈仁義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那張熟悉的臉,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困惑,是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秦……秦爺?”
秦壽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靜,冷靜。”
賈仁義的身體忽然開始顫抖。
他的眼眶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蹲在地上,抱著頭,嚎啕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聞者落淚。
“秦爺!兄弟們……兄弟們死了!都死了!”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們在傳送陣上做了手腳,把兄弟們都分開了。我們剛出來就遭到了埋伏。”
“賴一手被三個金丹境圍攻,被一刀砍掉了腦袋。”
“苟富貴為了救我,被一掌打碎了心脈。吳道德和甄誠實被陣法困住,活活燒死在裡面。”
“我……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卻甚麼都做不了……”
秦壽站在原地,聽著賈仁義的哭訴,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他想起那幾個歪瓜裂棗,想起他們叫他秦爺時的諂媚,想起他們打架時的兇狠。
他想起賈仁義說“哥幾個在天門無依無靠”時的無奈,想起他說“想跟著秦爺求一份庇護”時的期待。
他想起自己說“以後跟著我混,有本座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們一口湯”時的豪氣。
可現在,賴一手死了,苟富貴死了,吳道德死了,甄誠實死了。
只有賈仁義一個人,渾身是傷,滿身是血,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秦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蹲下身,看著賈仁義的眼睛:
“後悔麼?要不是我,兄弟們也不會……”
賈仁義搖頭,打斷他,聲音沙啞但堅定:
“不後悔。跟著秦爺,我們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當人看的感覺。我們兄弟踏上這條路之後,早就明白早晚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我只是恨那些卑鄙小人!”
秦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身,轉身看著那些還在追殺的金丹境修士,眼中滿是殺意。
他抬起手,指著那些人的方向,一字一句:
“兄弟,別的我不多說。那些對兄弟們下手的人,我保證,他們會死得更慘。”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地龍獸大軍,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冰冷而殘忍。
“這就是我們如今的底氣。”
賈仁義抬起頭,看著那些地龍獸,眼中瞬間燃起了復仇的希望光芒。
他擦乾眼淚,站起身,握緊手中的刀:“好!”
秦壽騎上龍一,伸出手,將賈仁義拉了上來。
他看著前方那些還在奔逃的金丹境修士,嘴角微微上揚。
“殺光他們。”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那些金丹境修士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