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嘴角微微抽搐,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竹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這丫頭,從小就這脾氣。想要甚麼,就去搶。看不慣誰,就去打。現在找男人,也要這麼折騰人家?”
龍九兒轉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聲音清脆如鈴:“我這不是折騰他,我是在考驗他。”
老者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考驗?你就不怕他死在裡面?”
龍九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方,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不會死的。”
老者皺眉:“你怎麼知道?”
龍九兒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簡,在手中把玩著。
那玉簡通體碧綠,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轉。
如果秦壽在這裡,一定會認出——這玉簡,和他手裡那塊一模一樣。
老者看著她手中的玉簡,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把子母符的子符給了他?”
龍九兒點頭,將玉簡收回懷中,負手而立。
“母符在我這裡。他遇到危險,我會知道。”
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朝竹林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你這丫頭,嘴上說考驗,心裡比誰都緊張。”
龍九兒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遠方。
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她的長髮被風吹起,衣袍獵獵。
她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天門,內門考核集結地。
說是集結地,其實就是一片空曠的廣場,地面鋪著巨大的青石板,縫隙里長滿了青苔,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門,石門高約十丈,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轉。
石門前,站著幾十個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甚麼。
他們有的穿著華麗的長袍,有的披著精緻的甲冑,有的腰間懸著神兵利器,有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
無一例外,清一色的金丹境。
秦壽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那群人,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金丹境。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轉身就走。他走了三步,一堵人牆擋在了面前。
兩個金丹境的執法衛,身穿黑色甲冑,手持長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馬上就要開啟試煉之地的傳送了。你要去哪裡?”
其中一人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秦壽擠出一個笑容:
“搞錯了搞錯了。我是參加外門弟子的考核任務的。這裡是金丹境的內門弟子考核,不是……”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看向他。
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展開,目光在上面掃過。
“你叫甚麼名字?”
秦壽道:“秦壽。”
那人的手指在名單上移動,然後停住。
“秦壽,凝真境,內門弟子考核,資訊準確無誤。”
他合上名單,看著秦壽,
“沒錯,就是你。”
秦壽的臉徹底黑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我現在退出。”
那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聲音依然冰冷:
“現在退出,視為自動放棄考核。按照天門規矩,放棄考核者,抹殺。”
秦壽的眼睛瞬間瞪大:“甚麼?!還有沒有天理!”
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冰冷而嘲諷:
“我們的話,就是天理。膽敢擅自脫離考核,抹殺。天門不需要貪生怕死之輩。”
話音剛落,又有幾個金丹境的執法衛靠攏過來,將秦壽圍在中間。
他們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只要秦壽敢說一個“不”字,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秦壽看著那些虎視眈眈的執法衛,又看了看遠處那群正在看戲的金丹境弟子,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荒謬感。
他明白了。這特麼是在針對自己。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參加就參加。”
執法衛們散開,回到各自的崗位。
秦壽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搞他,但他知道,這筆賬,他記下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他秦壽,從來不是甚麼君子。
遠處,那群金丹境弟子看著秦壽,議論紛紛。
一個壯漢大步走了過來,他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滿臉橫肉,看起來像個殺豬的。
他走到秦壽麵前,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好奇。
“兄弟,你是不是得罪甚麼人了?”
他的聲音粗獷,震得秦壽耳膜嗡嗡響
。秦壽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你沒有得罪人,怎麼會被報名參加金丹境的內門考核?要知道,這考核,就連金丹境進去都是十不存一。”
他頓了頓,看著秦壽,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更不用說你一個小小的凝真境了。”
秦壽沉默了片刻:“那怎麼辦?”
壯漢湊過來,壓低聲音,眼中滿是真誠:
“兄弟,你要是信得過我,進去之後你把東西都給我。到時候我來帶你……”
“信不過。”
秦壽打斷他,冷笑一聲,
“開玩笑。第一次見面就讓我把東西都給你,你腦子秀逗了?真當我是傻逼?”
壯漢的笑容凝固了,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你不是傻逼,怎麼會凝真境的修為來參加金丹境的內門考核?”
秦壽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冰冷而嘲諷。
“我老婆是龍九兒。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壯漢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的臉色變得極其精彩,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秦壽繼續道:“信不信我現在發訊息讓她過來乾死你?”
壯漢的臉色很快恢復如常,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猙獰而得意:
“哈哈哈哈!你發一個試試!考核即將開始,所有的通訊都被陣法遮蔽了。你還想……”
秦壽沒等他說完,轉身走到一個金丹境的執法衛面前。
“兄弟,我是龍九兒男人。”
那執法衛看著他,面無表情:
“知道。但是考核已經確認,沒辦法更改。別說是她,就算是太上長老來了,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