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看著他那張鐵青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成交。”
交易達成。趙天罡從懷中掏出一個儲物袋,隨手扔了過來。
那儲物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被龍九兒伸手接住。
她開啟儲物袋,神識一掃,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她把儲物袋往自己懷裡一揣,轉頭看著秦壽,一臉認真:
“男人有錢就變壞。還是我替你保管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回頭我給你煉製幾個金丹期的傀儡。”
秦壽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龍九兒懷裡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嘴角劇烈抽搐:
“???”
龍九兒不再看他,轉頭看向趙天罡,聲音平淡:
“至於之前他和執法堂的賬,一筆勾銷。”
趙天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些被捆成粽子的執法隊員被一一釋放。
他們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傷,臉腫得跟豬頭似的,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寒風被人攙扶著,艱難地站起來,臉上的骨頭都凹了進去,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看了一眼秦壽,又看了一眼龍九兒,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趙天罡看著秦壽,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你雖然有外門弟子的身份,但是還沒參加過試煉。按理來說,你應該……”
話沒說完,秦壽就炸了:“老東西,剛交易完就使絆子是不是!”
趙天罡的臉色一沉,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老夫只是實話實說。每個進入天門的人,都必須經歷試煉。”
龍九兒點了點頭,難得地沒有反駁:
“這個倒是沒錯。”
她轉頭看著趙天罡,
“他去了。”
然後又轉頭看著秦壽,聲音溫柔下來,
“放心,有我在。試煉很簡單,而且還有好處。”
秦壽看著龍九兒那雙充滿自信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趙天罡不再說話,轉身登上鑾駕。珠簾垂落,遮住了他的身影。
靈馬長嘶,鑾駕騰空而起,朝著內門的方向飛去。那些執法隊員連忙跟上,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寒風被人抬著,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秦壽,眼中滿是怨毒。
秦壽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金色光芒,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頭看著龍九兒,一臉認真:
“試煉到底是甚麼?”
龍九兒想了想:“就是去一個秘境裡打打怪,采采藥,找找寶貝。”
秦壽皺眉:“就這麼簡單?”
龍九兒點頭:“就這麼簡單。”
秦壽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他嘆了口氣,罷了。
反正有這妮子在,應該出不了甚麼大問題。
外門試煉的訊息傳得比瘟疫還快。
秦壽還沒走出天市垣,就已經聽說了三遍——地龍洞,收集地龍蛋,一顆合格,三顆優秀,五顆完美。
聽起來簡單,但秦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龍九兒走在他前面,步伐輕快,嘴裡還哼著小曲。
秦壽快走幾步,與她並肩,皺眉問道:“地龍是甚麼境界?”
龍九兒想了想:“元嬰期吧。”
秦壽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龍九兒那張無辜的臉,沉默了片刻。
“元嬰期?”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龍九兒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的怒火,
“你跟我說試煉就是打打怪、采采藥、找找寶貝。元嬰期的怪,你管它叫打打怪?”
龍九兒看著他,一臉理所當然:“區區地龍獸而已。它的蛋可是大補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事啊。”
秦壽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他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跟這個女人一般見識。
她不是腦子不好使,她是根本就沒腦子。
“對了,你甚麼境界?”龍九兒忽然問。
秦壽麵無表情:“凝真境。”
龍九兒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看著秦壽,那目光就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完了。我得換男人了。”
秦壽的臉徹底黑了:“龍九兒!”
龍九兒連忙擺手,一臉討好:“誒呀,幹嘛那麼大聲!沒事沒事!”
她湊過來,挽住秦壽的胳膊,“我逗你玩的。我怎麼捨得換呢。”
秦壽甩開她的手,懶得理她。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秦壽忽然開口:“把你的縛仙索借給我。”
龍九兒搖頭:“借給你也沒用。你完全發揮不出它的威力。”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試煉的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
秦壽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完全就是讓人去送死啊!這種任務怎麼可能完成!”
龍九兒看著他,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
“天門不要廢物。”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秦壽心裡,
“這種試煉任務,自然是九死一生。想要成仙,大毅力、大機緣、大氣運,缺一不可。”
她頓了頓,“就這,每年還有不少人搶著要進來。”
秦壽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荒謬感。
他本以為來到上界,就能擺脫下界的那些破事。
現在看來,哪裡都一樣。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刀光劍影。
有刀光劍影的地方,就有他秦壽。
“瘋子這麼多?”他喃喃道。
龍九兒沒有回答,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符,遞給他。
那玉符通體碧綠,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轉。
秦壽接過,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這是甚麼?”
龍九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保命的東西。遇到危險就捏碎它,能帶你離開地龍洞。”
她頓了頓,“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沒了。”
秦壽握緊玉符,看著龍九兒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把玉符收好,轉身大步朝外門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回來給你做辣炒靈肉。”
龍九兒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秦壽的身影剛剛消失在竹林盡頭,龍九兒臉上的笑容便緩緩收了起來。
她站在那裡,負手而立,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此刻變得幽深而平靜,彷彿換了一個人。
身後的竹林傳來沙沙的聲響,一道身影從竹林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老者,身材佝僂,面容枯槁,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手裡拄著一根竹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鄉下老頭。
但他的眼睛,渾濁之中透著一絲精光,那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會有的眼神。
他走到龍九兒身邊,與她並肩而立,看著秦壽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聲音蒼老沙啞,帶著一絲無奈。
“金丹期內門弟子的考核任務,你讓他一個凝真境去參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龍九兒沒有看他,目光依然望著遠方,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想做我的男人,哪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