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的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嘴角淌著血,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趙天罡的眉頭皺了起來,一股怒火從心底湧起。
他是執法堂長老,在天門地位尊崇,誰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他剛要開口呵斥,目光忽然掃到了坐在一旁的龍九兒。
龍九兒正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悠哉悠哉地看著秦壽打人,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趙天罡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奈。
龍九兒,天門禁忌。
煉丹、煉器、傀儡、陣法,無一不精,無一不通。
她的師父是天門太上長老,她的背景比楚家還深,她的脾氣比她的本事還大。
整個天門,沒人願意招惹她,也沒人敢招惹她。
趙天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夠了。”
那聲音不大,但帶著元嬰境巔峰的恐怖威壓,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
秦壽的手停在了半空,轉頭看向龍九兒。
龍九兒放下茶杯,看著他,笑了:“親愛的,你繼續。還沒交錢呢,他們還是我們的俘虜。”
秦壽點頭:“好嘞!”
然後轉過頭,又是一巴掌扇在寒風臉上。
趙天罡的臉色徹底黑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被人這麼無視。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差不多了。再打就過分了。”
龍九兒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過分?他們敲詐我男人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過分?”
趙天罡愣住了。
他看看秦壽,又看看龍九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男人?”
秦壽一邊扇寒風巴掌,一邊點頭:“就是在下我。”
說完,又是一巴掌。
趙天罡的嘴角劇烈抽搐。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閉上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執法隊員,又看了一眼龍九兒那副“你敢說個不字試試”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人也打了,該放人了吧?”
龍九兒搖頭,伸出三根手指:“放人?帶靈石來了麼?那個混蛋打碎了我整整二十個金丹期的傀儡。”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委屈,
“你知道我做這二十個金丹期的傀儡,殺了多少人,廢了多少功夫才煉製出來的麼!”
秦壽還在上著酷刑,寒風的臉已經被扇得失去了知覺,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求饒聲。
趙天罡看著這一幕,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咬著牙:“你要多少靈石?”
龍九兒掰著手指頭算:“一個元嬰期的,收你一千萬,不過分吧?剩下一個三百萬,給你再打個折——”
她頓了頓,一臉大方,“六千萬下品靈石,不過分吧?”
趙天罡聽到“六千萬”三個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在發抖:“六千萬?!你……你怎麼不去搶!”
龍九兒看著他,一臉無辜:“我現在不就是在搶嗎?”
秦壽手裡的活兒沒停,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寒風臉上,那節奏比打鼓還穩。
他一邊扇一邊開口,語氣真誠得像個替人著想的老好人:“親愛的,過分了。”
龍九兒端著茶杯,歪著頭看著他:“嗯?”
秦壽嘆了口氣,一臉不忍:“要太多了。這不是為難這位長老麼?”
他看了一眼趙天罡,又看了看那些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執法隊員,
“就這群王八蛋,哪裡值這麼多錢?”
趙天罡聽到這話,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暖流。
他看著秦壽那張認真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也不是那麼討厭。
雖然他打了自己的人,雖然他現在還在打,但至少他講道理。
他比龍九兒好說話多了。
趙天罡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感謝,秦壽又說話了。
“還是把他們煉製成傀儡的好。”
秦壽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到時候能賣多少錢,都是咱倆說了算。也不用讓長老為難了。”
趙天罡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
不是幫我砍價麼?
怎麼現在直接就撕票了?
這是人嗎?這簡直是禽獸啊!
龍九兒放下茶杯,眼睛一亮,拍手道:“還是你聰明!那靈石就不要了!”
趙天罡的臉徹底綠了。
他連忙擺手,聲音都在發抖:“好!六千萬就六千萬!你能不能先放了他們!”
他看著秦壽那雙還在扇巴掌的手,心都在滴血。
秦壽的手是真黑啊,自開啟始就沒停過。
寒風的臉已經腫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了。
秦壽的手停了一下,轉頭看著趙天罡,一臉真誠:
“再砍砍價唄?我還撐得住。”
趙天罡咬著牙,一字一句:“不用了!區區六千萬下品靈石,我執法堂還出得起!”
他的聲音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心疼的。
秦壽嘆了口氣,轉頭看著龍九兒,一臉遺憾:“完了親愛的,要少了。”
龍九兒歪著頭:“那怎麼辦?”
秦壽伸出手,豎起一根手指:“加價唄。七千萬靈石,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趙天罡的血壓瞬間飆升到一百八。他指著秦壽,手指都在發抖:“你……你……”
秦壽看著他,一臉無辜:“長老,您別激動。您想想,七千萬買二十多個人的命,還有您自己的臉面,不貴吧?”
趙天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給!”
秦壽張了張嘴,還想再加價。
趙天罡抬手打斷他,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風:
“再高你就拿他們去煉製傀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