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伸手抓住了獨孤求敗的胳膊。
獨孤求敗想要閃避,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又一顆黑色的種子,沒入他的體內。
獨孤求敗的臉色也變了:“你!”
秦壽鬆開手,負手而立,看著遠方那片即將被夜色吞噬的南疆方向,聲音很平靜:
“我說說而已。既然你們打算一起前往上界,必要的手段還是要有的。”
“我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危交在別人手裡。”
他頓了頓,“我不想殺你們,這是作為你們與我並肩作戰的回報。但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張三瘋坐在玄墨背上,灌了一口酒,看著秦壽,沒有說話。
秦壽看著他,淡淡道:“沒事。對於不出此界的……人,我沒有那麼大的戒心。”
張三瘋點了點頭,又灌了一口酒:“最好是這樣。”
秦壽不再說話。
一行人,朝著南疆的方向,疾馳而去。
半個月後。
秦壽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靠近南疆之地的最後一座城池——鎮南關。
這座城池,是大乾與南疆交界處的最後一道防線。
城牆高聳,旌旗獵獵,守軍嚴陣以待。
秦壽站在城門前,看著這座陌生的城池,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城門大開,一隊人馬從城中疾馳而出。
為首一人,騎著高頭大馬,面容俊朗,笑容燦爛,遠遠地就朝秦壽揮手:
“大哥——!大哥——!想死你了——!”
趙元。
他身後跟著上官熊、刁三、賴四、蠻五、千六,還有秦雪和秦斬。一群人浩浩蕩蕩,跟趕集似的。
秦壽看著他們,眉頭微微皺起:“你們怎麼在這裡?”
趙元翻身下馬,跑到秦壽麵前,一臉得意:“哈哈哈!還得是我啊!那邊完事之後,我就猜到大哥肯定會來這邊,所以就提前……跑過來了!”
秦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南疆怎麼回事?”
趙元撓了撓頭:“你問我爹吧。這事兒他清楚。”
衛國公趙擎從人群中走出,一身鎧甲,滿臉風霜。
他走到秦壽麵前,抱拳道:“秦大人,末將奉陛下之命前來守城。本以為南疆會……誰承想,對方突然對大乾發起了進攻。”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疲憊,
“後來末將派人聯絡了南疆的聖女阿依慕,可是沒有找到人。”
“據探子的訊息,南疆發生了一場極為轟動的政變。現在南疆掌權的,不再是聖女,而是——大祭司。”
秦壽的眉頭,越皺越緊。趙元湊過來,壓低聲音:
“大哥,我爹說了,這事兒邪門得很。”
“那個大祭司,以前就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突然間就冒出來了,還帶著一幫高手。”
“南疆那些部落,一夜之間全倒向他了。”
“阿依慕失蹤,生死不明。”
秦壽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遠方那片被雲霧籠罩的南疆山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我要去一趟南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的殺意。
趙元急了:“大哥!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秦壽搖頭:“我一個人去。人多了,反而礙事。”
趙元還要說甚麼,秦壽抬手製止了他。
他轉過身,看著胤煞、獨孤求敗、張三瘋:“你們留在城裡,等我訊息。”
胤煞皺眉:“萬一你出了事……”
秦壽笑了:“我出不了事。就算出了事,你們去了也是送死。”
胤煞沉默了。
獨孤求敗也沉默了。
秦壽翻身上了玄墨,拍了拍它的脖子:“走。”
玄墨低吼一聲,踏空而起,朝著南疆的方向飛去。
月光下,那道玄青色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趙元站在城牆上,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喃喃道:“大哥怎麼感覺變了?”
刁三問:“哪裡變了?”
趙元想了想:“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更冷了。”
秦雪站在他身後,看著遠方那道消失的身影,沒有說話。
秦斬縮在她身後,小聲道:“姐,義父不會有事吧?”
秦雪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
夜空中,秦壽坐在玄墨背上,閉目沉思。
地府已經廢了,天庭和人間道現在和自己達成了和解。
癩皮狗死了,白骨老人也死了。
楚驚塵和葉凌霄被自己控制了,短時間內翻不起浪。
三方勢力,都已經不足為慮。
那南疆的政變,是誰在背後推動?
那個大祭司,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想起白骨老人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天門、人道盟、邪道盟,三方勢力,在這方世界博弈了上千年。”
三方勢力。
只有三方。
那南疆的第四方,是從哪裡來的?
秦壽睜開眼睛,看著遠方那片被雲霧籠罩的南疆山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第四方?
不管你是誰,動了阿依慕,就得死。
他拍了拍玄墨的脖子:“再快點。”玄墨低吼一聲,速度又快了幾分。月光下,一人一獸,消失在夜色中。
南疆的山脈,與別處不同。
這裡的山,不是青的,是黑的。
這裡的樹,不是綠的,是紅的。
這裡的空氣,不是清新的,是腥的。
秦壽站在山脊上,看著前方那片被血色籠罩的峽谷,眉頭微微皺起。
南疆他來過,但那時候的南疆,山清水秀,鳥語花香,不是這副鬼樣子。
玄墨趴在他身邊,鼻子抽動了幾下,低聲道:“老大,不對勁。這裡死了很多人。”
秦壽點頭:“我知道。”他拔刀在手,一步一步,朝峽谷深處走去。
走了不到百步,前方突然亮起十幾道光芒。
紅的,藍的,紫的,黑的,五顏六色,跟煙花似的。
十幾道身影,從暗處浮現,將他團團圍住。
每一個都散發著神境的恐怖威壓。
十三個,比東洋還多一個。
秦壽停下腳步,掃了一眼,笑了:“十三個神境,挺看得起我。”
沒有人回答他。
為首那人,一身黑袍,面容枯槁,眼神空洞,抬手就是一道黑光。
秦壽側身閃過,黑光轟在身後的山壁上,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
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秦壽看著那個深坑,搖了搖頭:“招呼都不打一個,沒禮貌。”
他提刀,殺了進去。
雄霸天下!
刀光如匹練,一刀砍飛兩個。
雪飄人間!
冰凌如暴雨,凍住三個。阿鼻道三刀!刀光如血,斬碎四個。
剩下的,一鬨而散。
秦壽追上去,一刀一個,眨眼間十三個神境,死了十二個。
最後一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褲子都溼了。
秦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們大祭司,在哪?”
那人指了指峽谷深處,聲音都在抖:“在……在裡面……等……等你……”
秦壽收刀入鞘,一腳把他踢開:“滾。”那人連滾帶爬,消失在夜色中。
峽谷深處,一片空曠。
沒有埋伏,沒有陷阱,只有一個人,站在月光下。
一身白袍,長髮披肩,面容俊美,嘴角含笑。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但那雙眼睛,幽深如古井,彷彿經歷了無數歲月。
他看著秦壽,笑了:“不愧是秦壽。我等你很久了。”
秦壽停下腳步,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道:“等我幹嘛?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