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秦壽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些面孔。
趙嫣兒,百里青絲,還有那個在南疆等他回去的阿依慕。
他出去一年,她們就老了幾百歲。
他出去兩年,她們就成了一堆枯骨。
楚驚塵看出了他的擔憂,連忙道:“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此界的時間流速,和此界的天道有關。”
“如果秦壽你真的是此界的天道之子,天道可以改變……”
秦壽打斷他:“你們說的天道到底是甚麼?”
楚驚塵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這個,我沒辦法回答你。”
秦壽看著他,又看著葉凌霄,兩人都沉默著。
秦壽看著楚驚塵和葉凌霄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不再強求。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有不想告訴任何人的事。
他抬起頭,看著遠方那片即將沉入海平面的夕陽,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我這邊還需要去南疆一趟。等我解決了這邊的事情,我會去找你們的。”
楚驚塵和葉凌霄對視一眼,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簡,遞給秦壽。
楚驚塵道:“如果你辦完事情之後,就別隨他,待在原地別動。我們收到訊息之後,會來找你。”
秦壽接過玉簡,握在手心,點了點頭:“好。”
商談之後,眾人便散了。
楚驚塵和葉凌霄化作藍光和雷光,消失在天際。
海面上,只剩下秦壽、胤煞、獨孤求敗、張三瘋,還有趴在地上打盹的玄墨。
秦壽轉過身,看著這幾位陪他出生入死的老傢伙,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怎麼樣?到時候要不要和我一起……”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張三瘋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笑了:
“不必了。老道活了幾百年,看慣了生離死別,看慣了王朝興衰,看慣了你這種年輕人折騰來折騰去。已經不想再去另一個世界折騰了。”
他把酒壺往腰間一別,扛著真武劍,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小子,保重。”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獨孤求敗看著張三瘋遠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我想去。”
簡簡單單三個字,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慷慨激昂,但比任何誓言都堅定。
胤煞也笑了:“朕也想看看異界的風光。
到時候就算死在那裡,也算是見過世面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總比在這方世界當個前朝餘孽強。”
秦壽看著他們,笑了。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遠方,目光幽深:
“不過,你打算怎麼辦?”獨孤求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去找天道嗎?”
秦壽搖了搖頭,負手而立,海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此界如果真有天道,不需要我找他。他自然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如水,“不過此時,我得先去南疆一趟。”
話音剛落——一道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一匹快馬踏著海浪狂奔而來,馬上的騎士渾身溼透,滿臉焦急。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書信:“秦大人!陛下八百里加急!”秦壽接過書信,展開,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南疆叛亂。南疆聖女阿依慕失蹤,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秦壽的手,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將書信攥成一團,抬起頭,看著遠方那片即將被夜色吞噬的南疆方向。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玄墨!”玄墨猛地站起來,身體驟然巨大化,百丈巨獸,遮天蔽日。
秦壽翻身上背,拍了拍它的脖子,“走!目標——南疆之地!”
玄墨仰天長嘯,四蹄發力,身形如電,朝著南疆的方向狂奔而去。
胤煞和獨孤求敗對視一眼,同時飛身跟上。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消失在夜色中。
夜風凜冽,玄墨踏空而行,速度快得驚人。秦壽坐在它寬闊的脊背上,閉目養神,長髮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胤煞和獨孤求敗跟在他身後,一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屍氣,一個踏著劍光,三道身影在月光下劃出長長的尾巴。
胤煞憋了一路了,終於忍不住開口。
他湊到秦壽身邊,壓低聲音,眼神中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期待:“那個……提升五十倍的東西,能不能給朕也搞一個?”
秦壽睜開眼睛,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溫和得像隔壁家的大哥哥,但看在胤煞眼裡,比癩皮狗還瘮人。
“當然可以。只是從今以後,你的生死由我掌控。而且最後,你所修煉的一切,都將化為我的……養料。”
胤煞的臉色瞬間變了,聲音都高了八度:“甚麼?!那你不是坑那倆貨!”
秦壽一臉理所當然,甚至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無親無故,我坑他們怎麼了?”
胤煞被他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如此反覆兩次,才憋出一句:
“那你以後豈不是無敵了?”
秦壽搖了搖頭,目光變得幽深起來:“沒那麼簡單。噬種的賜予,是有數量和上限的限制的。而且每一次融合,都將伴隨巨大的風險。輕則走火入魔,重則形神俱滅。”
他看著胤煞,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你要不要?你要的話,我現在就給你一顆。”
胤煞連忙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朕不要!朕還想多活幾年!”
秦壽笑了,然後伸手抓住胤煞的胳膊,速度快得胤煞根本來不及反應。
“由不得你了。”
一顆黑色的種子,從秦壽掌心浮現,沒入胤煞體內。
胤煞臉色大變,渾身僵硬:“秦壽!你幹甚麼!本座都說了自己不要了!”
秦壽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慈祥:“不要不行啊。我不信任你,所以要最大程度地限制你的……自由。”
胤煞的臉徹底黑了。
他活了幾百年,頭一回被人這麼明目張膽地欺負。
更氣人的是,他還打不過。
獨孤求敗站在一旁,警惕地看著秦壽,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秦壽轉頭看著他,笑了:“沒事,你的信用度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