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煞的臉黑了。
秦壽拔出阿鼻刀，刀鋒直指少君，笑容燦爛：“來，讓我看看，超越神境，到底有多能打。”
“你很有意思。”少君凌空而立，周身藍光流轉，笑容溫潤如玉，“但是現在開打，早了一些。還有一些人沒到呢。”
他頓了頓，看著秦壽，語氣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從容：
“作為第一個直面朕的人，朕可以允許你問一些問題。”
胤煞走到秦壽身邊，壓低聲音：“他在拖延時間。”
秦壽點頭：“我知道。”
胤煞皺眉：“那你還打算跟他浪費時間？”
秦壽看著他，面無表情：“要不你先上？”
胤煞沉默了。
秦壽繼續道：“反正不一定打得過。萬一死了，好歹也能做個明白人。”
胤煞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有道理。”
秦壽不再理他，抬起頭看著少君：“說說你的身份吧。我很感興趣。”他感興趣的不是少君，而是少君背後的世界。
少君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得意，一絲炫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他負手而立，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朕來自上界，天門。天門，是上界最強大的勢力之一，掌控著數十個像你們這樣的低等世界。”
他頓了頓，看著秦壽：
“朕在天門中，也算有點身份。朕的祖父，是天門的長老，位高權重，掌握著三界的通道。”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但話裡的分量，重得壓死人。
他繼續道：“這個世界，不過是天門掌控的眾多低等世界之一。你們的武道，你們的修煉體系，你們的功法傳承，甚至你們的天道規則，都是天門設定的。”
他看著秦壽，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而你，是這個世界上千年來，唯一一個打破規則的人。”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彷彿在展示甚麼：“秦壽，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最不講道理、最讓人頭疼的年輕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真誠起來：“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帶你離開這個世界。去上界，去天門，去見識一下，甚麼是真正的天地。”
秦壽沉默了。
胤煞看著他那副沉思的模樣，急得直跺腳：“秦壽！你在幹嘛！難道你……你真要投降？”
秦壽轉頭看著他，一臉無語：“你急甚麼？我只是還沒想好下一個該問甚麼問題。”
胤煞被噎住了。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沉默了片刻，他憋出一句：“問一問他，王朝三百年的興替，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壽點點頭，重新看向少君：“招攬的事先不說，我考慮考慮。”
他頓了頓，“王朝三百年一輪迴，是天庭的手筆，還是天道的意思？”
少君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玩味：“這不是朕的意思，也不是天庭的意思。”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這是此方天道的意思。”
眾人大驚。
胤煞愣住了，白骨老人愣住了，就連張三瘋都睜大了眼睛。天道的意思？天道自己要求三百年一輪迴？這是甚麼道理？
少君看著他們那副震驚的模樣，笑容更深了。
他負手而立，目光變得悠遠起來：“這是當初天門進入這個世界之後，朕與你們天道談成的條件。”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如水：
“本來朕也不理解。但看到獨孤求敗，看到張三瘋，再看到你——”
他看向秦壽，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朕終於明白了。”
少君的話音落下，廢墟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秦壽。
風從海上吹來，帶著鹹腥的血氣，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甚麼意思？”
少君笑了，那笑容溫潤如玉，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秦壽臉上。
“亂世出英雄。”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你們，就是天道透過養蠱培養出來的……蠱王。”
秦壽的瞳孔微微收縮。
少君繼續道，語氣平靜如水：“你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打破天庭對這方世界的統治。”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換句話說，你們就是天道之子。天命人。這方世界用來反抗的……最後底牌。”
“你胡說！”
胤煞的聲音尖銳刺耳。他修煉屍魔經四百年，為了復國不擇手段，為了對抗天庭不惜獻祭無數人。
現在有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天道的安排？
那他算甚麼？
一枚棋子？一個工具？一段被寫好的程式？
少君看著他，眼中沒有嘲諷，只有平靜。
“三百年一輪迴。”他的聲音很輕，很淡，
“第一，是為了不讓天庭長期培養傀儡。一個王朝太久了，從上到下都是天庭的人，從皇帝到百姓都習慣了被奴役。到那時候，就算天道想反抗，也找不到能反抗的人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起來：“只有三百年王朝更替，才能保證——每一代，都有新鮮的血液。每一代，都有不甘被奴役的人站起來。每一代，都有像你們這樣的……蠱王。”
胤煞沉默了。
白骨老人沉默了。
張三瘋也沉默了。
秦壽站在那裡，看著少君，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你說了這麼多，就是想告訴我，我是天道養的一條狗？”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跟天庭養的你，沒甚麼區別？”
少君的笑容微微一僵。
秦壽繼續道：“你給天庭當狗，我給天道當狗。狗咬狗，誰比誰高貴？”
他歪著頭看著少君，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就為了說這個，在這兒跟我廢了半天話？”
少君的臉色終於變了，變得有些難看：“你……”
秦壽抬手打斷他：“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就是天命人，我就是天道之子，我就是這方世界最後的底牌。”
他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那又怎樣？”
他抬起頭，看著少君，一字一句：“天道選我，是它的眼光。我怎麼做，是我的事。它想讓我當狗，我偏不。天庭想讓我死，我偏活。你一個給人當孫子的，也配來教我做事？”
少君的臉徹底黑了。
秦壽轉過身，大步朝東洋皇宮走去，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三天之後，我等你。到時候別坐輪椅來，丟人。”
胤煞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很久，然後跟了上去。
白骨老人也跟了上去。
張三瘋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玄青色身影，忽然笑了。
他喃喃道：“這小子，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他轉身，朝營地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著天空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搖了搖頭：
“三天後見。”
少君凌空而立，看著那一道道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他站在那裡，很久很久，久到夕陽西沉，久到月光灑落。
他喃喃道：“三天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