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一個小機靈鬼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這種事兒,是不是應該讓秦大人先來?”
陳浮生看了一眼外面正在玩蛇的秦壽,一巴掌拍在小機靈鬼腦袋上:
“你懂個屁!甚麼人都能入得了秦大人的眼嗎?”
他指著遠處那道正在反覆舉蛇的身影:
“沒看到大人現在玩蛇玩得正興起呢麼?還敢拿這種事去打擾?找死呢!”
他揮了揮手,一臉過來人的表情:
“趕緊的,排隊!後面還有好多兄弟呢!來了東洋,不嚐嚐土特產,說得過去嗎!”
小弟們恍然大悟,嗷嗷叫著衝進了後宮。
遠處,又是一聲巨響。
八岐大蛇再次被砸進地裡。
秦壽站在坑邊,喘著粗氣,看著坑裡那團已經分不清頭尾的蛇軀,意猶未盡。
胤煞走過來,面無表情道:“秦壽,你玩夠了沒?你的部下已經到東洋皇宮去排隊了。”
秦壽頭也不回:“大戰不容易,讓他們好好玩玩吧。”
他盯著坑裡的八岐大蛇,眼中滿是興奮:“我現在就對這玩意兒感興趣。”
坑裡的八岐大蛇,已經被摔得快成肉餅了。
六個腦袋纏在一起,十二隻眼睛冒著金星,渾身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它終於忍不住了,張開一張嘴,發出一聲虛弱卻清晰的吶喊:“慢著——!能說人話那種慢著。”
秦壽的手停在了半空,一臉詫異:“嗯?還能說話?”
八岐大蛇六個腦袋同時看著他,十六隻眼睛裡滿是淚水:“大……大人……饒命……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有八個老婆要養……求您……求您饒了小的一條蛇命吧……”
遠處的白骨老人,看著那條被摔成肉餅還在求饒的巨蛇,沉默了片刻,幽幽道:
“老夫活了一千年,第一次見把畜生打得開口求饒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太殘暴了。”
八岐大蛇癱在深坑裡,六個腦袋纏成一團,十六隻眼睛冒著金星,渾身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它看著坑邊那道玄青色的身影,眼中滿是恐懼。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它第一次見到這種不講道理的人類。
砍它腦袋,吸它小弟,摔它身體,現在還要怎樣?
這時候,一道黑影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玄墨,它湊到秦壽身邊,用那顆剛長粗長硬的大腦袋蹭了蹭秦壽的胳膊。
然後張開嘴,結結巴巴地吐出兩個字:“大……大哥……我……我要吃,蛇蛇蛇蛇蛇羹。”
蛇羹兩個字一出口,坑裡的八岐大蛇渾身一顫,六個腦袋同時縮了回去。
它聽懂了。
這個畜生,要吃它。
秦壽低頭看著玄墨,眼睛瞪大了:“我靠!你甚麼時候會說話了?”
玄墨張了張嘴,磕磕絆絆道:“吃……吃了兩個腦袋,就……就會了。”
秦壽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吃了兩個就會說話,那再吃幾個豈不是要化形?
他轉過頭,眼神不善地看向坑裡那團瑟瑟發抖的蛇軀。
八岐大蛇的六個腦袋同時搖得像撥浪鼓:“大人!大人!小的不好吃!小的肉老!小的皮厚!小的……”
秦壽蹲下身,一臉真誠地看著它:“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只是小弟想吃,我這當大哥的,總不能拒絕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安心的去吧。”
八岐大蛇還要掙扎,秦壽已經再次把它舉了起來。
乾坤大挪移!拋起!魔刀阿鼻出鞘,刀光在空中胡亂飛舞。
沒有招式,沒有章法,就是一頓亂砍。
但每一刀都精準地避開骨頭,只切肉。
八岐大蛇在空中被切成一片一片,如同案板上的魚肉,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玄墨化作百丈巨獸,張開血盆大口,仰頭等著。
肉片一片接一片落入它口中,它嚼都不嚼,直接吞。
八岐大蛇那遮天蔽日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最後一片肉落入玄墨口中,它打了個飽嗝,肚子鼓得像個球,然後——縮小了。
變回原來的大小,趴在地上,一臉滿足。
秦壽收刀入鞘,拍了拍它的腦袋:“吃飽了?”
玄墨點點頭:“飽了。”
秦壽又問:“能化形嗎?”
玄墨想了想:“好像……還差一點。”
秦壽看著它那圓滾滾的肚子,又看了看東洋皇宮的方向,若有所思:“差一點,就差一點吧。”
他掏出一個蘋果,啃了一口。
胤煞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沉默了片刻:“你把人家護國神獸吃了,就不怕東洋人找你拼命?”
秦壽啃著蘋果,含糊不清道:“他們天皇都被我部下抓去排隊了,拿甚麼拼?用嘴嗎?”
胤煞無言以對。
白骨老人在角落裡嘀咕:“老夫活了快一千年,頭一回見把人家護國神獸吃幹抹淨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秦壽耳朵一動,轉過頭看著他:“你說甚麼?”
白骨老人連忙搖頭:“沒甚麼!老夫說大人英明神武,連寵物都跟著吃香喝辣!”
秦壽滿意地點點頭,正要說話——東洋皇宮深處,一聲巨響!
大地劇烈顫抖,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一道藍色的光芒,從廢墟中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那光芒刺眼奪目,帶著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整片天地。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一道身影,從光芒中緩緩升起。
月白色的衣袍,溫潤如玉的面容,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讓人不舒服的笑容。
少君。
他沒有坐輪椅。
他凌空而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藍光,那光芒不刺眼,卻讓人不敢直視。
他的氣息,已經不是神境。那是一種超越神境、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恐怖存在。
他看著秦壽,嘴角微微上揚,聲音輕飄飄的:“秦壽,玩夠了麼?”
胤煞的臉色,瞬間變了:“這個氣息……超越了神境……”
白骨老人的臉色也變了,渾身骨頭嘎吱作響:“這不可能……這方世界不允許超越神境的存在……他怎麼……”
少君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散發著藍光的手,笑容更深了:“不允許?那是以前。現在,規則變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秦壽,掃過胤煞、白骨老人、玄墨,掃過那些正在發呆的大乾將士,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東洋君臣,最後重新落在秦壽身上。
那目光,如同貓看老鼠,如同神看凡人。
“秦壽。”他的聲音很輕,很淡,“朕給過你機會。很多次。你不珍惜。”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道藍光凝聚。
秦壽看著他,緩緩把蘋果核扔了。
他拍了拍手,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少君還欠揍:“玩夠了?沒呢。剛熱身完。”
胤煞看著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忍不住小聲問白骨老人:“他是不是不知道甚麼叫超越神境?”
白骨老人嚥了口唾沫:“他知道。他就是不怕。”
胤煞沉默了片刻:“那他是不是傻?”
白骨老人想了想:“不傻。他就是單純的不怕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他死了,肯定拉著咱們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