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啃了一口蘋果：“不過說實話，除了心理扭曲點，活得倒是挺滋潤。天庭養了他三百年，吃得好穿得好，還學了一身本事。就是腦子不太好使，被人當槍使了三百年，還以為自己是主角。”
獨孤求敗閉上眼睛，聲音低沉：“是我不對。”
秦壽啃蘋果的動作一頓：“然後呢？”
獨孤求敗沉默。
秦壽嘆了口氣，把蘋果核扔了，站起身：“行了，等你傷好了，自己去跟他說。父子倆的事，我一個外人，摻和甚麼？”
他轉身朝帳外走去，走到帳簾前停下腳步，頭也不回道：
“不過提醒你一句——你那兒子，隨你。倔得很。你要是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他下次來，就不是把你打躺下那麼簡單了。”
他掀簾而出，留下獨孤求敗一個人，躺在榻上，望著帳頂，久久沒有動。
胤煞和白骨老人連忙跟出來。
胤煞忍不住問：“你就這麼走了？不問問北漠戰局怎麼辦？天庭那邊怎麼辦？”
秦壽頭也不回：“戰局？獨孤求敗躺了，我不是來了嗎？天庭？那少君被我氣得坐輪椅，一時半會兒翻不了天。”
胤煞想了想，又問：“那獨孤求敗和他兒子的事……”
秦壽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關我甚麼事？又不是我兒子。”
胤煞被噎得說不出話。
白骨老人小心翼翼地問：“那大人，咱們接下來……”
秦壽抬頭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經西沉，天邊泛起魚肚白：“接下來？睡覺。”
他伸了個懶腰：“折騰了一晚上，困死了。”
他大步朝自己的營帳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明天早飯記得叫我。我要吃蔥油餅，多放蔥，少放油。”
胤煞和白骨老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胤煞喃喃道：“朕好歹是當過皇帝的人，現在成了他的跟班，還要給他搞早飯？”
白骨老人嘆了口氣：“老夫活了快一千年，頭一回見這麼使喚人的……”
胤煞看了他一眼：“習慣就好。”
白骨老人沉默片刻，幽幽道：“你習慣得倒是挺快。”
胤煞：“……你閉嘴。”
天色漸明，鎮北城沐浴在一片金色的晨光之中。
遠處，北漠大營的旗幟還在風中飄揚，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夜過後，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秦壽的營帳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玄墨趴在帳外，尾巴輕輕搖晃，眯著眼睛打盹。
胤煞靠在一棵枯樹上，閉目調息。
白骨老人縮在角落裡，嘴裡唸唸有詞，不知在嘀咕甚麼。
一切，都很平靜。
太平靜了。
秦壽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天，先睡覺。”
帳外，晨光正好。
……
北漠大營。
胤煞正在帳中打坐調息，忽然眉頭一動。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的骨符，骨符之上，隱隱有光芒閃爍。他將一縷真氣注入其中，片刻後，臉上浮現出古怪的表情。
“怎麼了？”秦壽正啃著蘋果，瞥了他一眼。
胤煞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朕手下那兩個將軍傳來訊息——天庭的人撤了。”
秦壽啃蘋果的動作一頓：“撤了？”
胤煞點頭：“說是打算放棄北漠，不再滯留。”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你說，會不會有詐？”
秦壽把蘋果核一扔，拍拍手：“戰局已定。很正常。”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他再待下去也沒甚麼意義了。大規模戰爭他們不敢參與，留在這裡幹甚麼？陪你過年？”
胤煞嘴角微微抽搐：“戰局已定？你哪裡來的自信？”
秦壽指了指自己的臉：“這張臉，就是自信。”
胤煞：“……”
白骨老人在角落裡小聲嘀咕：“老夫活了快一千年，頭一回見這麼不要臉的。”
秦壽耳朵一動，轉過頭看著他：“你說甚麼？”
白骨老人連忙搖頭：“沒甚麼沒甚麼！老夫說大人英明神武，料事如神！”
秦壽滿意地點點頭，又掏出一個蘋果。
胤煞皺眉：“那接下來怎麼辦？萬一他們殺個回馬槍……”
秦壽啃著蘋果，含糊不清道：“接下來？大規模戰爭他們不敢玩了，但伏殺少不了。你出門記得多帶幾個人，別一個人瞎溜達。”
胤煞的臉黑了：“朕活了快四百年，還用你教？”
秦壽瞥了他一眼：“你活四百年，被人從棺材裡挖出來當槍使。我活二十多年，把天庭少君打得坐輪椅。你猜，誰更有發言權？”
胤煞：“……你贏了。”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記掀簾而入，滿臉興奮：“秦大人！斥候來報，北漠大軍開始後撤！軍心渙散，陣型大亂！”
秦壽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全軍出擊。”
李記抱拳：“末將領命！”轉身就走。
秦壽叫住他：“等等。”他看著李記，一字一句：“傳我命令——血染北漠。”
李記一愣：“大人，這……”
秦壽淡淡道：“有疑問？”
李記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眼眸，想起西域那道“血洗”的命令，心中一凜，抱拳道：“末將明白！”
帳中，胤煞站起身，掏出一枚骨符，低聲唸了幾句。片刻後，他抬起頭：“朕那兩個將軍說，願意做內應。”
秦壽看著他：“你確定他們可信？”
胤煞冷笑：“他們是朕煉出來的。朕讓他們死，他們活不了。”
秦壽點點頭：“那就讓他們在北漠大軍裡放把火。”
胤煞嘴角上揚：“不用你說，朕已經吩咐了。”
秦壽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積極。”
胤煞負手而立，一臉傲然：“朕雖然投靠了你，但朕好歹當過皇帝。打仗這種事，朕比你有經驗。”
秦壽點了點頭：“行，那你去吧。記得跑快點，別被自己人踩死。”
胤煞的臉，又黑了。
白骨老人縮在角落裡，看著胤煞吃癟，忍不住笑出聲。
秦壽轉過頭：“你也別閒著。一會兒上戰場，給我刮個白骨龍捲風。”
白骨老人的笑容凝固了：“大人，老夫是骨靈，不是牲口……”
秦壽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者多勞。回頭給你加雞腿。”
白骨老人慾哭無淚：“大人，老夫不吃雞腿……”
秦壽想了想：“那加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