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老人:“……我去颳風。”
北漠戰場。
號角聲響徹天際,大乾鐵騎如同潮水般湧出。
胤煞一馬當先,衝入北漠大軍之中。他周身黑氣翻湧,屍魔之氣如同瘟疫般蔓延。所過之處,北漠士兵一個個眼神渙散,身體僵硬,然後——反手一刀,砍向身邊的同袍。
“將軍瘋了——!”
“他殺自己人——!”
“這不是人!這是魔鬼——!”
北漠大軍,亂成一團。
白骨老人站在高處,雙手結印。無數白骨從地底湧出,瘋狂旋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白骨龍捲風!那龍捲風高達百丈,遮天蔽日,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大乾將士們看著那恐怖的景象,齊齊嚥了口唾沫。
“那是啥玩意兒?”
“管他啥玩意兒,反正是幫咱們的!”
“衝啊——!”
李記一馬當先,長刀揮舞:“全軍衝鋒——!”
大乾鐵騎,如同利刃出鞘,直插北漠大軍心臟!
秦壽站在高處,負手而立,看著下方那片屍山血海。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李記策馬而來,渾身是血:“大人!北漠王庭派人來議和!”
秦壽冷笑:“議和?”他搖了搖頭:“北漠王庭,王族一個不留。”
李記一愣:“大人,這……”
秦壽看著他:“北漠多遊牧,部落林立。今天打服了,明天他們換個首領,又反了。不把王族徹底抹去,不把他們打怕了,打服了,大乾永遠別想徹底征服這片草原。”
李記沉默片刻,抱拳道:“末將明白!”
秦壽繼續道:“優先提拔那些與大乾交好的小部落。讓他們趁著大乾的威勢,去掌控北漠。”他頓了頓,語氣平靜:“一個勢力本身就小的部落,想要統領整個北漠,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大乾。至於那些大部落——聽話的,留著慢慢教化。不聽話的……”他嘴角微微上揚:“正好趁現在,滅了。”
李記聽得目瞪口呆:“大人這手段……”
秦壽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仗你在行。這些事,交給你了。”他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回頭派點和尚文人過來,教化教化。再挑點聰明的,送去京城趕考。為官也行,當質子也行。”他掰著手指頭算:“不出二十年,北漠就徹底歸心了。”
李記站在原地,看著秦壽遠去的背影,喃喃道:“秦大人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身旁副將小聲道:“將軍,您說秦大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李記嘆了口氣:“誰知道呢。”他看著那片狼藉的戰場,搖了搖頭:“反正跟著秦大人幹,準沒錯。”
北漠戰事結束第三天。
秦壽正在帳中啃蘋果,帳簾忽然被掀開。一道白色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獨孤弒父。
他依然穿著那身白袍,腰間懸著那柄長劍,但眼中的瘋狂與扭曲,已經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帳中,眾人臉色齊變。
胤煞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白骨老人縮到角落裡。玄墨抬起頭,警惕地盯著來人。
秦壽啃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道:“喲,大孝子來了。吃了嗎?”
獨孤弒父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我找獨孤求敗。”
秦壽點點頭:“他在後面帳裡躺著呢。被你打的。”他指了指帳外:“出門左轉,第三個帳篷。”
獨孤弒父轉身就走。
秦壽叫住他:“等等。”獨孤弒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秦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爹傷還沒好利索。你要殺他,等他傷好了再殺。現在殺,勝之不武。”
獨孤弒父沉默片刻:“我不是來殺他的。”
秦壽啃著蘋果:“那是來幹嘛?敘舊?你爹拋妻棄子,你跟他有甚麼舊好敘的?”
獨孤弒父的背影微微一僵,然後大步離去。
胤煞湊過來:“你就這麼讓他去了?”
秦壽攤了攤手:“不然呢?父子倆的事,我一個外人摻和甚麼?”
胤煞皺眉:“萬一他把獨孤求敗殺了呢?”
秦壽啃著蘋果,含糊不清道:“殺就殺唄。獨孤求敗欠他的。”
胤煞無言以對。白骨老人在角落裡小聲嘀咕:“老夫活了快一千年,頭一回見這麼處理家務事的……”
秦壽耳朵一動:“你說甚麼?”
白骨老人連忙搖頭:“沒甚麼!老夫說大人英明神武,處理家務事也這麼有智慧!”
秦壽滿意地點點頭,又掏出一個蘋果。
獨孤求敗帳中。
獨孤弒父站在榻前,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獨孤求敗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彷彿睡著了。帳中一片死寂,只有藥味瀰漫。
良久,獨孤求敗緩緩睜開眼睛。他看著榻前那道白色身影,沉默了片刻:“你來了。”
獨孤弒父的聲音沙啞:“你沒有甚麼要對我說的嗎?”
獨孤求敗沉默。很久。久到獨孤弒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緩緩開口:“有。”
獨孤弒父盯著他。
獨孤求敗看著帳頂,聲音很輕:“我對不起你娘。也對不起你。”
獨孤弒父的拳頭握緊:“就這些?”
獨孤求敗轉過頭,看著他:“你想要甚麼?我的命?”
獨孤弒父沒有說話。
獨孤求敗掙扎著坐起來,看著自己的兒子:“你要,就拿去。”
獨孤弒父的手,握在劍柄上。那劍,在顫抖。他的手,也在顫抖。
良久。他鬆開劍柄,轉過身:“等你傷好了,我再來。”
他大步離去,走到帳簾前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到時候,你我公平一戰。生死不論。”
獨孤求敗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好。”
秦壽帳中。
秦壽正在啃今天的第五個蘋果,獨孤弒父掀簾而入。眾人臉色又是一變。
秦壽抬起頭:“怎麼?沒殺?”
獨孤弒父看著他:“等他能打了,我再殺。”
秦壽點點頭:“行。那你先住下。大口肉,大口酒,管夠。”
獨孤弒父愣住了:“你不怕我?”
秦壽啃著蘋果:“怕你甚麼?你又打不過我。”
獨孤弒父沉默了。
秦壽指了指角落:“那邊有空鋪。你先湊合住著。等你爹傷好了,你們父子倆公平打一架。打完了,該殺殺,該死死。別連累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