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有辦法提升我們的實力。”
胤煞一愣。
秦壽繼續道:“不過,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他轉過頭,看著胤煞:“你的屍魔經,到底怎麼來的?”
胤煞的臉色,微微一變。
秦壽繼續道:“我看過你刻在黑龍玉棺上的屍魔經大綱。那東西,和普通武學根本不是一個維度。”他看著胤煞,目光如炬:“還有突然出現的水火雙尊。他們的力量,也根本不是武者的力量。”
胤煞沉默了。
良久,他嘆息一聲:“你還是發現了。”
秦壽看著他:“我有那麼蠢嗎?這都發現不了。”
胤煞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秦壽抬手打斷他:“你放心,總綱我都看過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不過,我對這種……邪門的功法,並不感興趣。”
胤煞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屍魔經……”他抬起頭,望向遠方:“不是凡間的功法。”
秦壽的眉頭,微微一挑。
胤煞繼續道:“那是天庭的東西。”
“天庭,到底是甚麼存在?”
秦壽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兩人並肩而行,腳步踏在黃沙之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胤煞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緩緩開口。
“這個,朕解答不了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疲憊:
“但朕可以告訴你——”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深處,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
“天庭之人出現的很早。早到,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朝代。”
他的聲音,變得幽遠起來:
“也不知道有多少朝代,毀在他們手中。”
秦壽的眉頭,微微一挑。
胤煞繼續道:
“每一個新的朝代出現的時候,都有他們的手筆。”
他轉過頭,看著秦壽:
“很多歷史,都受到了扭曲。這也是他們的傑作。”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從收買朝廷要員,到鼓動大臣謀反,再到民間暴動——甚至,有意去製造一些天災人禍,導致民間疾苦。”
他頓了頓:
“然後,讓人趁機在民間禍亂人心。一些人起兵造反——”
他一字一句:
“讓整個王朝,走向歷史的終點。”
秦壽靜靜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天庭,果真是大手筆。”
胤煞的眼中,驟然掀起怒火!
那怒火,壓抑了數百年,此刻終於找到了傾洩的出口!
“所以,朕不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朕自廢前程,修煉魔門秘法,就是要找合適的機會,再為大胤續命!”
他握緊拳頭,青筋暴起:
“哪怕無法和天庭掰手腕,也要打破王朝三百年的神話!”
秦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忽然問道:
“既然你說,功法是天庭的——那會不會,這也是天庭計劃的一部分?”
他一字一句:
“加快大胤王朝的覆滅?”
胤煞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息一聲:
“朕想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但是,朕沒有辦法。”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
“而且……”
秦壽看著他:
“而且甚麼?”
胤煞沉吟片刻,緩緩道:
“而且,傳朕功法的那個人——”
他抬起頭,看著秦壽:
“也不一定是天庭的人。”
秦壽的眉頭,微微一動:
“人間道?”
胤煞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朕敢肯定,絕對不是人間道。”
他解釋道:
“人間道,是在天庭之後出現的。具體的由來,朕不清楚。”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王朝覆滅的時候,朕和人間道打過交道。朕發現一個特點——”
他頓了頓:
“天庭的功法,是屬於那種正常的、霸道的。”
他看向秦壽:
“而人間道的功法,卻是屬於那種……怎麼說呢……”
他想了想,找到一個詞:
“道貌岸然。”
秦壽的嘴角,微微上揚:
“名為正義,實則包藏禍心?”
胤煞連連點頭: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秦壽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那你的意思是——”
他頓了頓:
“還有第三股勢力?”
胤煞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敢確定。”
他抬起頭,看著遠方:
“但是,以當前的情況來看——”
他一字一句:
“應該是有。”
夜風吹過,黃沙飛揚。
兩道身影,在月光下繼續前行。
秦壽沉默著,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天庭……人間道……還有第三股勢力……)
(這個天下,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胤煞。
這個曾經的末代帝王,此刻正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
秦壽忽然開口:
“那個傳你功法的人——”
他頓了頓:
“長甚麼樣?”
胤煞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不知道。”
他解釋道:
“他從來沒有以真面目示人。每次出現,都籠罩在一團黑霧之中。”
他回憶道:
“聲音也經過偽裝,聽不出男女老少。”
秦壽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就這麼信了?”
胤煞苦笑:
“不信又如何?朕當時,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看著秦壽,一字一句:
“那種感覺,你懂嗎?”
“明知是陷阱,卻不得不往裡跳。”
秦壽沉默了。
他當然懂。
那種被逼到絕路、別無選擇的感覺,他懂。
但他不會讓自己,走到那一步。
“走吧。”
他加快了腳步:
“先去北漠。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胤煞點了點頭,跟上他的步伐。
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