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個字,卻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李崇孝渾身一顫,額頭滲出冷汗。他單膝跪地,抱拳低頭:“沒……沒有!末將領命!”
秦壽不再看他,轉過身,負手而立。
胤煞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困惑。
他研究過秦壽。從鐵門關一路打過來,此人雖然殺伐果斷,但一直走的都是懷柔路線——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殺首惡,立傀儡,傳文化,鎖人心。
可此刻,他居然說出了“血洗”二字。
胤煞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一直想要的不都是仁道嗎?那些以後可都是你的子民啊。”他看著秦壽,一字一句:“你知道你這一條命令意味著甚麼嗎?”
秦壽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幽深的眼眸中,此刻只有冰冷。
“子民?”他輕輕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是之前,實力相當的稱呼。”
他指向遠方:“現在,三十國聯軍已經覆滅。剩下的,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他的聲音,越來越冷:“那些現在還想要負隅頑抗的,都不是我的子民。”
他一字一句:“那是叛軍。叛黨。”
“對於叛軍和叛黨——”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殺意:“我的宗旨只有一個字——殺。”
胤煞沉默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看懂過這個男人。
秦壽收回目光,看著他:“你要留在這裡繼續吸收那些血氣,還是跟我一起返回?”
胤煞搖了搖頭:“屍魔經雖然是邪道功法,但也講究悟。如果我現在沒有更高的領悟,吸收那些東西,對我也沒多大用了。”他看著遠方,目光幽深:“想要登臨神境,不是隻靠資源堆砌就可以的。不然,整個天下到處都是神境了。”
秦壽點了點頭,忽然問道:“我很疑惑。天庭的那些人都懼怕天道,不敢大肆殺戮。你為何不怕?”
胤煞笑了一聲:“那你又為何不怕?”
秦壽沒有回答。
但他眼中的殺氣,驟然暴漲。
“本座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他的聲音,冷厲如刀:“你也沒有和我討價還價的資格。問你甚麼,你答甚麼。”
胤煞瞬間有點懵。
(剛剛還歡迎我加入……怎麼轉眼之間就變臉了?!)
秦壽死死盯著他,盯得他有點發毛。
在那目光的注視下,胤煞最終還是鬆了口。
“屍魔經本就是邪修一脈傳承下來的。”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天罰不怕是假的。但是,這是能夠最快提高朕修為的辦法。”他抬起頭,看著秦壽:“想要和天庭對抗,若是沒有掰手腕的實力,甚麼都是空談。正道修行……他們不會給你時間的。”
秦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原來如此。”他的聲音柔和了幾分:“原來也是個不怕死的。”
胤煞苦笑:“沒有人不怕死。但是,朕是個執拗的人。頭頂上一直被這樣一個神秘的組織統治,壓抑著,朕走到任何地方,都彷彿深陷牢籠。”
秦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有道理。”
他轉過身,看向趙元等人。
“西域這邊,交給你們了。”他看著李崇孝:“三十國,一個不留。負隅頑抗者,殺。投降歸順者,留。”他頓了頓:“但記住,首惡必除。”
李崇孝抱拳:“末將明白!”
秦壽又看向趙元:“你留下,協助李崇孝。”
趙元一愣:“大哥,你不帶我?”
秦壽搖頭:“我要去北漠。”
他看了一眼胤煞:“他跟我走。”
趙元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著秦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秦壽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胤煞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夕陽之中。
趙元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喃喃道:“大哥就這麼走了?”
刁三湊過來:“趙爺,少爺這是去北漠支援了。”
趙元點了點頭,忽然笑了:“也是,西域這邊,有我們就夠了。”他轉過身,看向李崇孝,一臉嚴肅:“李將軍,接下來的仗,怎麼打?”
李崇孝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橫推。”
他一字一句:“一路橫推過去。”
胤煞跟在秦壽身後,心中思緒萬千。
他偷偷打量著前面那道玄青色的身影,越看越是心驚。
(朕在黑龍玉棺中修煉了幾百年,又吸收了數十萬人的氣血,才有了今日的境界……)
(他呢?)
(他才多大?)
(二十出頭!)
(如此年紀,就有如此實力……)
(還有他手下那些人,也沒有一個簡單的……)
他忍不住開口:“你果然不簡單。如此年紀,居然能在短時間內,將他們培養成如此高手。”
秦壽頭也不回:“他們只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他的聲音很平靜:“有我為他們梳理經脈,再加上各種天材地寶的加持,最後是劍魔獨孤求敗這樣的人的悉心指導。”
他頓了頓:“要是這樣還成不了高手,那就可以去死了。”
胤煞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秦壽說的這些,意味著甚麼。
梳理經脈,需要極其深厚的真氣修為。
天材地寶,需要極其龐大的財力支撐。
而獨孤求敗的指導……那可是劍魔,冠絕一個時代的劍道神話。
但胤煞不知道的是,秦壽還有一點沒說——
對於武學上的理解,秦壽擁有系統。
那些功法,那些秘籍,系統全部碾碎了,磨成粉,給他餵了進去。
所以他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將易筋經、洗髓經這些絕世功法,修煉到最高境界。
秦壽忽然加快了腳步:“我們得加快速度了,前往北漠。”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天庭既然在西域做如此佈局,想必在北漠和東洋,也留有後手。”
他頓了頓:“人間道的人雖然也在暗中,但單憑他們,不足以和神境的高手抗衡。”
胤煞的臉色,微微一變:“那我們……能行?”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朕也才半步神境,你也僅僅天境修為。雖然加上那把刀比朕強,但如果在路途中對上那些天庭的高手……”
他嚥了口唾沫:“要是沒有大軍作掩護,咱倆豈不是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