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的眉頭,微微一挑:
“哦?以前?”
他看著青衣,那雙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之前不是還說不認識麼?”
他頓了頓:
“現在又說我的以前?”
青衣看著他,非但沒有慌亂,反而笑了。
那笑容,隔著面紗,看不真切,卻能感受到那種從容。
“秦大人會收集天庭的情報——”
她的聲音,依然溫柔:
“我們人間道,自然也要收集秦大人的情報。”
她頓了頓:
“不然,怎麼會選擇和秦大人合作?”
秦壽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那雙幽深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人間道……)
(果然不簡單。)
他點了點頭:
“人間道,還真是……神通廣大。”
青衣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只是,大人現在的做派,和之前的宗旨,不太相符合。”
秦壽的眼神,微微一凝。
(之前的宗旨?)
(她說的,是我穿越之前的那個秦壽?)
他心中念頭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知道,自己身負反派系統,之前的行為,都是為了完成任務,積累反派值。
但如今——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片遼闊的天空。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
“既然我誕生於這個世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那麼,我就是來改變這個世界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青衣:
“我要的是——”
他一字一句,如同在宣告一個事實:
“這個世界,按照我秦壽的規則運轉。”
“而不是……被任何人操控。”
青衣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欣賞,有驚訝,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愫。
“秦大人,還真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合適的詞:
“……特別。”
她站起身,微微欠身:
“希望以後,我們不會成為敵人。”
秦壽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人間道,也最好祈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危險起來:
“沒有我這樣的敵人。”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
“我這個人,最不喜歡欠人人情。”
他看著青衣,一字一句:
“人間道,要是有我秦壽能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頓了頓:
“我一定會……還的。”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
青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良久。
她輕輕摘下面紗。
露出一張——
驚世的容顏。
眉若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肌膚勝雪,吹彈可破。一頭青絲如瀑,垂落肩頭。
正是那日在荒郊,救下慕容明月的女子——
百里青絲。
她看著秦壽離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溫柔而繾綣,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痴迷。
“還是一如既往的……”
她頓了頓,輕聲自語:
“狂。”
她重新戴上那層面紗,望向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
那道玄青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之中。
“然而——”
她在心中默默地想:
“這樣的男人,也最是讓人著迷。”
秦壽離開碧春閣,走在熙熙攘攘的東市大街上。
周圍人聲鼎沸,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一派繁華盛世景象。沒有人知道,這個穿著玄青色衣袍、面容清冷的年輕人,剛剛與那個神秘組織“人間道”達成了怎樣的默契。
也沒有人知道,在這繁華背後,暗潮正在洶湧。
秦壽的腳步不快不慢,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實則將每一個角落都收入眼底。
(人間道……)
他在心中默默思索。
(這個組織,比我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那個青衣……)
他想起那雙眼睛。
清澈如水,卻又深邃如淵。
還有那句話——“你和以前很不一樣”。
(她認識之前的秦壽?)
(還是說,她只是在試探?)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下。
不管怎樣,人間道目前是友非敵。至於以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收回思緒,加快腳步,朝著秦府的方向走去。
府裡還有一群人等著他操練呢。
與此同時。
大使館,密室。
少君坐在上首,手中把玩著一枚墨色的玉牌,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的面前,站著四個人。
西域使者戴維斯,東洋使者井上太郎,北漠使者忽爾勒,南疆使者阿依慕。
四人的臉色,各不相同。
戴維斯面色凝重,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井上太郎半邊臉還腫著,卻強撐著擺出一副兇狠模樣;忽爾勒眉頭緊鎖,一言不發;阿依慕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
少君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笑容更深了。
“怎麼樣?”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絲玩味:
“考慮清楚了嗎?”
四人面面相覷。
沉默了片刻,忽爾勒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試探:
“少君,你確定……胤煞和他手下的十大將軍,會幫助我們?”
少君笑了。
那笑容,燦爛而無害:
“當然。”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
“胤煞想要甚麼,你們知道嗎?”
四人搖頭。
少君站起身,負手而立:
“他要的,是復國。”
他轉過身,看向四人:
“大乾滅亡之後,他要重建大胤。”
他看著四人,一字一句:
“而我們,要的只是大乾的覆滅。”
“至於覆滅之後,這片土地歸誰——”
他攤了攤手:
“各憑本事。”
四人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各憑本事。
這四個字,意味著甚麼,他們再清楚不過。
大乾覆滅之後,這片富饒的土地,將陷入權力真空。到時候,誰能搶到最多,誰就能成為新的霸主。
西域有三十六國聯軍,人多勢眾。
北漠有鐵騎,來去如風。
東洋有武士,悍不畏死。
南疆……
阿依慕低著頭,沒有說話。
但她心中,同樣在盤算。
少君看著他們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
他揮了揮手:
“都回去準備吧。”
“時機一到,我會通知你們。”
四人躬身告退。
密室中,只剩下少君和那個灰袍老者。
少君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
那雙溫潤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冰冷。
“胤煞那邊,盯緊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殺意:
“這個老東西,不簡單。”
灰袍老者微微躬身:
“是。”
少君走到窗前,望向遠方那座巍峨的皇城。
“秦壽……”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緩緩上揚:
“這一次,我看你還能往哪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