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洋使者,躺在地上,渾身顫抖,一個字也不敢說。
另外三個使者,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生怕那巴掌,下一刻就落在自己臉上。
秦戰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滿是鄙夷: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冷哼一聲,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那姿態,雄赳赳,氣昂昂,彷彿打了勝仗的將軍。
殿內,那些武將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這秦侯爺……)
(今天是怎麼了?)
(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
(不過……)
(真他孃的解氣!)
他們的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興奮的光芒。
皇帝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目光,從東洋使者身上移開,落在那個一直低著頭、努力減少存在感的南疆女子身上。
那南疆女子,感受到那目光,身體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皇帝那雙深邃的眼眸。
那眼眸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
皇帝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南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本就是我大乾的一部分。”
那南疆女子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皇帝繼續道:
“朕的話,放在這裡。”
他看著那南疆女子,目光如炬:
“如果南疆識相,早日回歸——”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溫和了幾分:
“到時候,別說區區互通商事,朕保證——”
他一字一句,如同承諾:
“南疆的子民,每一個,都會豐衣足食。”
那南疆女子的眼睛,微微一亮。
但皇帝緊接著道,聲音陡然轉冷:
“要是敢和其他外邦,狼狽為奸——”
他冷笑一聲:
“朕,可以讓你試試——”
他抬起手,輕輕拂過龍椅的扶手,彷彿在撫摸一柄無形的刀:
“朕的刀鋒。”
那南疆女子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低下頭,再也不敢與皇帝對視。
皇帝的目光,從那南疆女子身上移開,掃過其他三個使者。
那三個使者,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皇帝看著他們,眼中滿是輕蔑。
“退朝!”
他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
說罷,他站起身,轉身,大步向殿後走去。
那明黃色的龍袍,在殿內燭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如同一輪金色的太陽。
殿內,一片寂靜。
只有那東洋使者,躺在地上,捂著臉,瑟瑟發抖。
其他三個使者,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到了極點。
良久。
那西域女子,深吸一口氣,咬著牙,低聲道:
“走。”
她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那步伐,又急又快,彷彿身後有猛獸在追趕。
南疆女子和北漠使者,連忙跟上。
只有那東洋使者,掙扎著爬起來,捂著臉,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
那模樣,狼狽至極。
殿內,那些朝臣們,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暢快的笑容。
“哈哈哈哈!”
御書房。
皇帝坐在龍案之後,臉上的威嚴已經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熟慮的凝重。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今日的事——”
他的聲音低沉,目光掃過面前幾人:
“你們怎麼看?”
御書房中,站著四個人。
戶部尚書,一個面容清瘦、眼神精明的小老頭,此刻正垂手而立,神情恭敬。
兵部侍郎秦戰,剛剛在大殿之上威風八面,此刻卻收斂了許多,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
秦壽,依然那副慵懶模樣,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撐著下巴,彷彿對甚麼都不在意。
還有柱國公李記。
這位在朝堂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老將軍,此刻雙拳緊握,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是戰意。
是軍人骨子裡的渴望。
渴望建功立業,渴望開疆拓土,渴望讓大乾的旗幟,插遍四方。
他憋了一整個朝會,早就忍不住了。
此刻皇帝一問,他當即踏前一步,聲音洪亮如鍾:
“陛下聖明!”
他的眼中,滿是讚賞:
“這些……蠻夷,早就該……好好教訓一下了!”
他握緊拳頭,狠狠一揮:
“陛下今日所言,正合老夫之意!”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軍人特有的鐵血之氣。
皇帝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這老將軍……)
(還是那個李記。)
(一點都沒變。)
他點了點頭,看向秦戰。
秦戰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抱拳道:
“兵部這邊,隨時配合!”
他頓了頓,補充道:
“太子一直暫領兵部尚書之位,如今太子不在——”
他挺了挺胸膛,聲音洪亮:
“臣,就是兵部的腦袋!”
“陛下要糧,臣給糧!陛下要人,臣給人!陛下要刀——”
他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臣,親自磨!”
皇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老秦……)
(平時看著不著調,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
他的目光,移向戶部尚書。
那清瘦的小老頭,連忙上前,躬身道:
“陛下放心!”
他的聲音不高,卻篤定有力:
“戶部這邊,銀錢充足!”
他抬起頭,看向皇帝,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只要陛下一聲令下——”
他一字一句:
“臣,隨時……傾囊而出!”
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戶部有錢,兵部有人,軍方有戰意……)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秦壽身上。
那道玄青色的身影,依然斜靠在椅子上,一手撐著下巴,神情慵懶。
皇帝等了片刻。
沒有回應。
又等了片刻。
還是沒有回應。
皇帝忍不住開口:
“秦愛卿?”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你怎麼看?”
秦壽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如水,波瀾不驚。
“沒那麼簡單。”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心頭。
李記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盯著秦壽,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甚麼意思?”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質問:
“四國來犯,還有甚麼複雜的?打就是了!”
秦壽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意味。
“這次四國一起……來——”
他頓了頓:
“想必是早有預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