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其背後,未必沒有一隻大手,在推動。”
眾人齊齊一愣。
李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著秦壽,眼中滿是不解。
以他對這個年輕人的瞭解,秦壽可不是那種畏首畏尾、怯戰不前的人。
相反,這小子狂得很。
狂到讓他這個柱國公,都不得不服。
可今天,他怎麼說出這樣的話?
“你的意思是——”
李記盯著秦壽,一字一句:
“陛下今天,應該……忍著?”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失望。
這個自己還想收為關門弟子的年輕人,這個一直以“狂”著稱的年輕人——
怎麼會生出怯戰之意?!
秦壽看著他,那抹笑容,更深了。
“我只是說,沒這麼簡單。”
他的聲音,依然很淡:
“我又沒說,不打。”
李記一愣。
秦壽繼續道:
“諸位,隨意施展。”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天庭那邊,要是有異動——”
他一字一句,如同承諾:
“我隨時……接著。”
李記的眼睛,微微一亮。
但秦壽緊接著道,話鋒一轉:
“不過——”
他看著眾人,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天庭那邊,隨時都能進入皇陵——”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說明朝廷之中,有……奸細。”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齊變。
李記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皇陵那一戰,那天庭的少君,是如何悄然出現,又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那些禁地,那些暗哨,那些守衛——
形同虛設。
“這個……”
他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確實是個問題。”
秦壽點了點頭:
“這個,不揪出來——”
他看著李記,目光如炬:
“萬一數十萬大軍,在開疆拓土的時候,被其背後捅上一刀——”
他頓了頓:
“你們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李記沉默了。
他雖然是軍人,雖然渴望戰功,但他不是莽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後方不穩,前方必亂。
這個道理,他懂。
李記深吸一口氣,看向秦壽,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欣賞,有認可,還有一絲——歉意。
(這小子……)
(不是怯戰。)
(是……看得更遠。)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
(戰意要有,但背後的隱患,也要清除。)
(一國戰幾十個國家……)
(要是沒有萬全的準備,最後只能……)
他沒有想下去。
因為那個後果,太可怕了。
他看向秦壽,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低沉而誠懇:
“是老夫,想簡單了。”
御書房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皇帝坐在龍案之後,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深深的欣慰。
(秦壽……)
(有你在朕身邊……)
(真好。)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
片刻後,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秦愛卿所言極是。”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戰,是一定要戰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但戰之前,該清理的,必須清理乾淨。”
他看著李記:
“柱國公,軍方的整頓,就交給你了。”
李記抱拳:
“臣,遵旨!”
皇帝看向秦戰:
“兵部這邊,配合柱國公,嚴查軍中有無可疑之人。”
秦戰抱拳:
“臣,遵旨!”
皇帝看向戶部尚書:
“戶部,繼續籌備糧草軍需,不得有誤。”
戶部尚書躬身:
“臣,遵旨!”
最後,皇帝看向秦壽。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滿是信任:
“秦愛卿——”
他頓了頓:
“天庭那邊,就交給你了。”
秦壽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放心。”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
“他們不來,也就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變得幽深無比:
“若敢來——”
他一字一句,如同在宣告一個事實:
“我讓他們,有來無回。”
京城,大使館。
這是專門接待各國使者的地方,位於皇城東側,佔地廣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平日裡,這裡總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但今日,氣氛卻格外壓抑。
四國使者,灰頭土臉地坐在廳中。
西域女子面色鐵青,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東洋男子半邊臉紅腫著,那是秦戰那一巴掌留下的印記,此刻正呲牙咧嘴地抽著冷氣。
北漠使者眉頭緊鎖,一言不發,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南疆女子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而在他們對面——
一個年輕人,正悠閒地品著茶。
月白色的錦袍,溫潤如玉的面容,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正是——少君。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灰袍老者。
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看不出具體年紀。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僕。
但那雙眼睛——
開闔之間,偶爾閃過的精光,卻讓人不敢直視。
那是一種……超越了頂級大宗師的氣息。
一種足以與獨孤求敗比肩的恐怖存在。
少君放下茶杯,抬起頭,看向那四人。
那笑容,依然是那般溫潤,那般無害。
“回來了?”
他的聲音清潤悅耳,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玩味:
“戰果如何啊?”
四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西域女子猛地抬起頭,盯著少君,眼中滿是憤怒:
“笑甚麼?!”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你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
少君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意:
“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開心,笑得很張揚,笑得那四人臉色愈發難看。
笑夠了,他輕輕搖了搖頭,看向那西域女子,眼中帶著一絲憐憫:
“四國算甚麼?”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人家現在要的,是整個天下。”
他看著那四人,一字一句:
“大乾皇帝得了前朝密藏,兵器鎧甲無數。”
“大乾的國力,正在飛速飆升。”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就憑你們,還想靠威脅……讓他屈服?”
西域女子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