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眼睛,瞬間亮了。
秦壽抬起手,輕輕拍了拍。
“啪、啪。”
兩聲清脆的掌聲。
下一刻——
十幾道身影,從周圍的廢墟之中,緩緩走出。
他們氣息沉凝,眼神深邃,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走在最前面的,是六個人。
他們穿著樣式古樸的長袍,腰間懸著長劍,劍鞘之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流轉。
天劍閣——六劍奴。
六位太上長老。
緊隨其後的,是幾個鬚髮皆白的老僧。
他們身披袈裟,手持念珠,面容慈悲,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古井,開闔之間,隱約可見精光閃爍。
少林寺——骨灰級別的神僧。
再後面,是三個氣息沉穩的老者。
他們穿著世家服飾,氣質儒雅,但周身隱隱波動的真氣,卻顯示著他們大宗師的修為。
上官家——三位太上長老。
最後,是四個人。
他們服飾各異,氣息各異,但有一點相同——
每一個,都是大宗師。
四大劍莊——隱退多年的老怪物。
整整十幾個人,走到皇帝面前,齊齊躬身行禮:
“吾等——”
“參見陛下!”
皇帝看著眼前這十幾道身影,感受著他們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
他張著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秦壽走到他身邊,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道:
“這些都是我給你準備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皇帝能聽見:
“全部知根知底,而且其背後,都有一定的勢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只要把皇權,和他們身後的勢力繫結死——”
他一字一句: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收回身子,看著皇帝:
“你再用點你帝王的制衡之術——”
他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每一個,可都是金牌的打手。”
皇帝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看著眼前這十幾道身影,彷彿看到了十幾座金山,十幾柄神兵,十幾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而那些六劍奴、神僧、太上長老、老怪物們——
此刻,內心也是激情澎湃。
(要是能成功擔任皇家供奉……)
(到時候享受龍氣的滋養……)
(自己等人就能……)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秦壽看著這一切,輕輕笑了笑。
“人都交給你了。”
他轉過身,擺了擺手:
“我先走了。”
說罷,他大步向前走去,頭也不回。
皇帝愣了一下,連忙大喊:
“秦愛卿——!”
他的聲音在廢墟中迴盪: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朕這邊安排好之後,朕就……朕就……”
他頓了頓,一時想不起該賞甚麼。
秦壽背對著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那動作,隨意而瀟灑,頭都沒有回。
皇帝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
(秦壽……)
(朕的福將……)
(不,朕的……)
他說不清是甚麼。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有秦壽在,這大乾的天下,穩了。
秦壽一路向前。
獨孤求敗就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前面那道玄青色的身影,眼中滿是好奇。
(這個年輕人……)
(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他每天,都做些甚麼?)
(跟著他,真的能找到劍道的真諦嗎?)
他不知道。
但他決定,親眼看看。
走過一片廢墟時,秦壽的腳步,微微一頓。
前方不遠處,站著一道素白的身影。
慕容明月。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眼神複雜地看著秦壽。
火光映照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格外孤獨。
秦壽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
只是一瞬。
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目光沒有絲毫留戀。
彷彿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慕容明月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
(真的……)
(一眼都不願多看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想喊住他,想解釋,想求他原諒——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
沒有資格。
一個背叛過他的人,有甚麼資格,求他原諒?
趙嫣兒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
她想上前說些甚麼,想替她求求情——
但看到秦壽那副淡漠的模樣,她最終,還是沒有動。
刁三等人從她身邊走過,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在他們看來,一個背叛少爺的女人——
死不足惜。
很快,眾人都散了。
只剩下慕容明月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廢墟之中。
夜風吹過,帶起她的裙裾,揚起她的長髮。
她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
如同一尊被遺棄的石像。
皇帝這時候一把拉住正要離開的趙元,壓低聲音問:
“這姑娘怎麼回事兒?”
他指了指遠處那道孤獨的身影:
“跟秦壽甚麼關係?”
趙元回頭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哦,這個啊。”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曾經我大哥的女人。”
他頓了頓:
“最後不知道怎麼的,跟了那個狗屁少君。”
他看著皇帝,攤了攤手:
“現在,顯然是被拋棄了。”
皇帝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嗯?!”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女的——”
他一字一句,如同在審判:
“該!”
他揮了揮手,對身邊的禁軍道:
“來人!把她給朕——轟出去!”
他的聲音洪亮:
“別玷汙了我們皇家的皇陵!”
幾個禁軍士兵應聲上前,架起慕容明月,將她拖向遠方。
慕容明月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她只是回頭,望向那個已經遠去的方向。
火光映照下,那雙眼睛裡,滿是複雜的光芒。
有悔恨,有愧疚,有茫然,還有一絲——
說不清的東西。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
數百里之外。
某處隱秘的山谷之中。
少君坐在一塊青石之上,臉色陰沉如水。
他的身旁,站著三個灰袍人——那是他僅剩的三個武屍。另一個,已經被秦壽一刀斬殺,屍體留在皇陵的廢墟之中。
他的身後,還站著幾個白衣奴僕,一個個垂首而立,大氣都不敢喘。
“秦壽……”
他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眼中滿是怨毒:
“有點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有這樣,才配當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