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看向皇帝,眼中滿是怨毒:
“是你!!!”
“都是你!!!”
他的聲音,嘶啞而瘋狂:
“你為甚麼——!!!”
他猛地轉身,朝著皇帝,瘋狂撲去!
他要殺了他!
就算死,也要拉這個毀了他一切的昏君墊背!
然而——
他剛剛衝出三步。
一隻手,從身後伸來。
五指張開,輕輕一抓。
吸功大法!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籠罩趙無極全身!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體內的真氣,他的修為,他苦苦修煉了一百七十多年的全部力量——
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傾瀉而出!
“九龍護體——!!!”
他拼盡全力,試圖催動最後的龍氣護住自己!
但那些殘存的龍氣,在秦壽的吸功大法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撕碎!
真氣,在流失。
修為,在消散。
生命,在流逝。
趙無極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的面板,失去光澤。
他的頭髮,變得枯白。
他的眼睛,變得渾濁。
他掙扎著,回過頭,看向秦壽。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怨毒,滿是恐懼,滿是——
不甘。
“你……你……”
他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秦壽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那雙幽深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種——
漠然。
(讓你死得這麼痛快……)
(還真是便宜你了。)
他的手中,吸力驟然加強!
趙無極的身體,劇烈顫抖!
然後——
“砰!”
一聲輕響。
他的身體,化作一具乾枯的軀殼,摔落在地。
那個一百七十三歲的老怪物,那個皇族首席大供奉,那個汲取一國龍氣、不可一世的趙無極——
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只剩下一具乾屍般的軀殼,靜靜地躺在廢墟之中。
秦壽收回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眼中,那一絲因少君而起的怒火,終於平息了幾分。
他轉過身,看向皇帝。
皇帝站在那裡,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地上那具乾屍,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慶幸,有後怕,有感激,還有一絲——
敬畏。
秦壽看著他,淡淡道:
“老頭死了。”
皇帝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朕……朕看到了。”
秦壽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
少君跑了。
獨孤求敗廢了。
趙無極死了。
這一戰,結束了。
但他知道——
這,只是開始。
那個叫少君的年輕人,那個神秘的天庭勢力,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他們,還會再來的。
他的目光,越過廢墟,越過夜色,彷彿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少君……)
(下次見面……)
他微微握緊了拳頭:
(你就沒這麼好運了。)
廢墟之中,硝煙未散。
火光在遠處燃燒,將這片狼藉的戰場映照得忽明忽暗。
秦壽走到獨孤求敗面前。
那個曾經冠絕一個時代、活了數百年、劍道通神的劍魔,此刻正頹然坐在地上。他的白袍沾滿血跡和塵土,他的無情劍橫在膝上,劍身黯淡無光,彷彿也隨著主人的劍心一同破碎。
他低著頭,一動不動。
如同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石像。
秦壽在他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幽深的眼眸中,沒有嘲諷,沒有輕蔑,只有一種平靜。
“想好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清晰地傳入獨孤求敗耳中。
獨孤求敗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
秦壽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廢墟,掃過遠處那些若隱若現的墓碑和宮殿輪廓。
“這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說好聽點,是皇陵。”
“說得不好聽點……”
他嘴角微微上揚:
“就是墳地。”
他看著獨孤求敗,繼續道:
“你不是皇家之人,沒必要替皇帝在這裡盡孝。”
獨孤求敗的身體,微微一動。
他緩緩抬起頭。
火光映照下,那張清瘦的臉上,滿是迷茫之色。那雙曾經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空洞而無神,彷彿失去了所有光芒。
他看著秦壽,嘴唇微微顫抖,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我……”
他說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活了幾百年,修煉了幾百年,自以為已經看透了一切,斬斷了一切,超脫了一切。
可此刻,他忽然發現——
自己,甚麼都不是。
秦壽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無情,也分大道小道。”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就像——”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有人活著,他卻死了。”
“有人死了,他卻活著。”
獨孤求敗的眼神,微微閃爍。
秦壽繼續道:
“你的天賦——”
他頓了頓:
“在劍道一途上,更是走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看著獨孤求敗,那雙幽深的眼眸中,此刻帶著一絲認真:
“現在的你,只不過缺一個——理由。”
獨孤求敗的眼中,閃過一絲疑問:
“理由?”
秦壽點了點頭:
“沒錯。”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
“一個人,連守護的東西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獨孤求敗:
“那他活著的意義,又是甚麼呢?”
獨孤求敗愣住了。
(意義?)
他活了幾百年,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是劍魔。
劍,就是他的一切。
他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劍道上,斬斷親情,斬斷友情,斬斷愛情,斬斷一切羈絆。
他的劍,就是他活著的意義。
可此刻——
當他的劍心破碎,當他的劍意崩潰,當他引以為傲的無情劍道被秦壽一語道破——
他忽然發現,自己,甚麼都沒有了。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茫然:
“那我……”
他的聲音沙啞,如同夢囈:
“拔劍的意義……是甚麼?”
秦壽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迷茫的眼睛,看著他那一身染血的白袍,看著他膝上那柄黯淡無光的無情劍——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話。
一句讓獨孤求敗徹底愣住的話:
“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獨孤求敗:“……???”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那張清癯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懵逼。
“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