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你血口噴人!”
趙幹天的聲音尖利刺耳,那張枯瘦的老臉漲得通紅,怒視著秦壽,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呸!”
一聲極其響亮、極其不屑、極其——羞辱性的唾棄聲,從秦壽身後響起。
趙元大步走了出來。
他站在秦壽身側,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那雙眼睛斜睨著趙幹天,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他的聲音洪亮,響徹全場,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液的刀子,直直捅向趙幹天:
“你敢對天發誓嗎?!”
他踏前一步,咄咄逼人:
“你敢對著你們皇族的列祖列宗發誓嗎?!”
他抬起手,指向皇陵的方向——那裡,埋葬著大乾歷代先帝:
“你要是對皇位有半點想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
“就讓在場的老祖,全部不得好死!”
“讓你趙幹天,斷子絕孫,死無葬身之地!”
“讓你——”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毒,如同連珠炮般傾瀉而出,根本不給趙幹天任何插嘴的機會。
趙幹天的臉色,從紅轉白,從白轉青,從青轉紫,最後——變得鐵青。
他張著嘴,指著趙元,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甚麼?
發誓?
他敢嗎?
他確實想要那個位置。
他確實謀劃了多年。
他確實——
可他不能承認。
在皇族諸位老祖面前,在那些沉默的族老面前,在皇帝面前,在滿朝文武面前——
他,絕不能承認。
可他也不敢發誓。
萬一……萬一誓言成真呢?
萬一那些老祖真的……他真的不敢賭。
趙元看著他這副啞口無言的模樣,更加來勁了。
“你看你看!”
他回頭看向秦壽,語氣誇張:
“大哥!這孫子絕對有問題!他不敢發誓!他心虛了!”
他指著趙幹天,聲音愈發響亮:
“這孫子——絕對是奔著我皇帝舅舅的龍椅去的!”
秦壽看著他,淡淡開口:
“你說的對。”
就這四個字。
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趙幹天徹底炸了。
“小兔崽子!!”
他怒視著趙元,渾身真氣湧動,那張枯瘦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論輩分!我是你爺爺!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他的手抬了起來,掌心之中,真氣瘋狂匯聚,凝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光球。那光球散發著恐怖的波動,彷彿隨時都能將趙元轟成齏粉!
然而——
趙元非但不怕,反而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的嘲諷更加氣人。
“你特麼少在這兒攀親帶故!”
他指著趙幹天,一字一句,如同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算哪門子爺爺?你配嗎?!”
他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攀上親戚,我就能不打你了?!”
“做夢!”
趙幹天氣得渾身發抖,真氣運轉到了極致,那光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他就要出手!
就在此時——
秦壽動了。
他只是踏前一步。
一步。
很輕,很淡,很隨意的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落下——
“轟——!”
一股無形的、卻又凝如實質的恐怖威壓,猛然從他體內爆發!
那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又如同來自遠古洪荒的兇獸,狠狠地壓向趙幹天!
趙幹天凝聚到一半的真氣,瞬間潰散!
他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身不由己地向後連退三步,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你——!”
他驚駭地看著秦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僅僅一步。
一步,就破了他的真氣,震得他倒退三步。
這……這是甚麼實力?!
秦壽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我管你阿貓阿狗。”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就你這樣——”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配?”
趙元立刻跟上,神補刀:
“他只能配種!”
他笑得前仰後合:
“還是給牲口的配!”
“噗——”
高太監沒忍住,笑出了聲,又連忙捂住嘴。
好幾個禁軍將士,肩膀也在微微抖動,顯然憋得辛苦。
就連皇帝,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趙幹天的臉,徹底黑了。
他指著秦壽,指著趙元,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們……”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面向皇族席位,深深一躬,聲音悲憤:
“諸位老祖!”
“你們都看到了!!”
他指著秦壽和趙元,聲音拔高,帶著哭腔:
“這兩個毛頭小子,如此羞辱於我!如此藐視皇族!!”
他猛地轉身,再次指向皇帝,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都是當今聖上——縱容的!!”
他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陛下!!”
“當初你說,三天後給臣一個交代!!”
他盯著皇帝,一字一句:
“交代呢?!”
“在哪裡?!”
皇帝端坐御座之上,面無表情。
他沒有回答趙幹天。
因為——
有人替他回答了。
“交代?”
一個聲音響起,淡漠,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給誰交代?”
秦壽側過身,看向趙幹天,那雙幽深的眼眸中,此刻滿是輕蔑:
“給你?”
他輕輕搖了搖頭:
“你——配嗎?”
趙幹天徹底怒了。
“秦壽!!”
他嘶聲大吼,聲音都破了音:
“你……你一個佞臣!也敢如此放肆!!”
他再次轉向皇族席位:
“諸位老祖!你們都看見了吧!!”
他指著秦壽,聲音尖利:
“此子囂張跋扈,目無君上,藐視皇族!今日若不除他,我大乾皇室威嚴何在?!”
皇族席位上,一片沉默。
那幾位老祖,閉目的依然閉目,沉默的依然沉默。
但其中一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人坐在為首那位老祖的右側,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他穿著深紫色的蟒袍,袍服上繡著四爪金龍,彰顯著他尊貴的身份。
他叫趙照。
皇族供奉三巨頭之一,趙幹天一脈真正的靠山。
他看著秦壽,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都說陛下身邊有個能臣,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轉冷:
“只是這行事風格……對我皇族之人,都敢如此無禮——”
他的目光如刀,刺向秦壽:
“確實,過分了。”
秦壽看向他。
目光平靜,沒有任何波動。
“你又是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