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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第562章 你會死得很慘。

2026-04-04 作者:神仙姑姑

跪著的那人渾身一震,重重叩首:

“是!”

然後,他如同一縷輕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那速度快得驚人,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彷彿他本就是一縷煙,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年輕人依然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夜風拂過,帶起他的衣袂,月白色的錦袍在風中微微飄蕩,如同仙人臨塵。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清冷的女聲:

“你還真是……卑鄙。”

那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厭惡,冰冷如霜,鋒利如刀。

年輕人沒有回頭。

他只是輕輕笑了笑,那笑容依然溫潤,依然無害:

“卑鄙?”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彷彿在品味一道有趣的菜餚。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身後。

暗處,緩緩走出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素白的衣裙,面容清麗絕倫,眉眼如畫。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精緻的五官勾勒得愈發分明——柳眉如煙,杏眼含霜,瓊鼻挺秀,櫻唇緊抿。

只是那雙曾經靈動狡黠的眼眸,此刻卻冰冷如霜,沒有一絲溫度。眼底深處,是難以掩飾的恨意,和……深深的疲憊。

若是秦壽那邊的人在此,必定會大吃一驚。

因為這人,正是數月前背叛秦壽、盜走魔刀殘片、在玄冥子幫助下逃過天庭勾陳追殺的——

慕容明月。

她此刻站在陰影邊緣,冷冷地看著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人。月光只照亮了她半邊身子,另外半邊隱在暗處,將那清麗的面容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平添幾分詭異。

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

“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她的聲音冰冷如霜,“你也配叫‘權謀’?”

年輕人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了。

那笑容,依然是那般溫潤,那般無害,甚至帶著幾分寬容,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下作?”

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遺憾,幾分無奈,彷彿在惋惜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慕容姑娘,這世上,哪有甚麼下作不下作?”

他緩步走近。

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只有月白色的衣襬在地上輕輕拂過,帶起細微的窸窣聲。月光從他身後照來,將他修長的影子投在地上,落在慕容明月腳邊,將她籠罩其中。

“秦壽信奉力量。”

他的聲音輕柔,如同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又像是在講解一道淺顯的題目:

“而我……”

他頓了頓,伸出手,輕輕拂過窗臺上那盆不知名的蘭花。那蘭花在夜風中微微搖曳,潔白的花瓣如同凝脂,散發著幽幽的清香。

他低頭看著那蘭花,語氣帶著一絲近乎虔誠的認真:

“信奉權謀。”

“天下為棋盤。”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浩瀚的星空。夜空如洗,繁星點點,銀河橫亙,如同一張巨大的棋盤,鋪展在蒼穹之上。

他的目光深遠,彷彿看到了那棋盤之上,無數星辰的運轉,無數命運的交織:

“眾生為棋子。”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慕容明月。

月光下,他的面容依然溫潤如玉,唇角那抹笑意依然恰到好處。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深處,卻沒有任何溫度。

“秦壽能被我選為對手,對弈這一局——”

他的聲音輕柔,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應該很榮幸才是。”

慕容明月看著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看著那雙明明含笑卻毫無溫度的眼睛,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沿著脊柱直衝腦門,讓她的頭皮都在發麻。

不是恐懼。

是厭惡。

極度的、無法抑制的厭惡。

她冷哼一聲,聲音愈發冰冷:

“如果被秦壽知道,你在算計他……”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在宣告一個事實:

“你會死得很慘。”

年輕人聞言,忽然笑了。

這一次,他笑得很大聲。

“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空曠的頂層迴盪,帶著幾分狂放,幾分愉悅,還有幾分……期待。

那笑聲撞在牆壁上,撞在樑柱上,撞在那些飄蕩的輕紗上,久久不散。

他笑得肆意,笑得張揚,笑得全然不似平日裡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

慕容明月看著他,眼中的厭惡更深,但也多了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警惕。

(這個人……)

(他到底是甚麼人?)

(為甚麼……笑起來會這麼……可怕?)

年輕人笑聲漸止。

他重新看向慕容明月,眼神中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玩味。那玩味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但慕容明月察覺到了——她感覺到了那種俯視,那種居高臨下。

“慘?”

他輕輕重複著這個字,語氣帶著幾分回味:

“他能先活過這一局再說吧。”

他轉身,重新走向窗前,負手而立。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將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愈發修長,愈發孤獨。

他望著遠方那座巍峨的皇城,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柔到像是在對情人低語: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重重宮殿,越過層層樓閣,落在那座皇城深處的某個地方——那裡,是秦府的方向:

“如果他這次真的死了……”

他的聲音,依然輕柔,依然溫潤,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近乎瘋狂的認真:

“我會讓整個大乾王朝,給他陪葬。”

慕容明月怔住了。

她就那樣站在陰影裡,看著那道負手而立的月白色背影,第一次,從這個始終面帶微笑的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

寒意。

不是殺意。

殺意是炙熱的,是狂暴的,是如同烈火般灼人的。

但這個人的寒意,是冰冷的,是平靜的,是如同萬古寒冰般深邃的。

那是一種……將世間萬物都視為棋局的漠然。

在她的眼中,秦壽,那個她曾經背叛、曾經傷害、曾經恨不得他去死的男人,忽然變得遙遠而模糊。

她甚至說不清自己對秦壽是甚麼感覺——恨?愧疚?恐懼?還是三者皆有?

但此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比起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年輕人,秦壽……竟然顯得那麼正常。

良久。

她低聲吐出兩個字,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夜風淹沒: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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