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聞言,立刻整理衣冠,肅立靜候。
然而,當看到皇帝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地步入大殿,而太子竟緊隨其後。
一同走上御階時,三皇子和二皇子心中同時“咯噔”一下!
三皇子趙恆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轉為驚疑:“太子怎麼會和父皇一起來?”
“而且父皇的臉色……如此難看?”
“難道……”
二皇子趙睿的心更是猛地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手心開始冒汗,幾乎不敢抬頭去看御座上的父皇。
皇帝剛在龍椅上坐定,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全場,尤其是在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方向微微停頓了一瞬。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沒等日常程式開始,一名被三皇子提前安排好的御史大夫,硬著頭皮,手持玉笏出列,高聲道:
“臣有本奏!臣要彈劾六扇門銀衣捕頭秦壽!”
“昨日於城東猛虎幫賭坊,濫殺無辜,草菅人命,縱容手下行兇!”
“致使數十人傷亡,百姓惶惶,其行徑令人髮指!”
“懇請陛下明察嚴懲!”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大殿靜得可怕。
所有大臣都感覺到,龍椅上的皇帝,臉色非但沒有因為這份彈劾而動容,反而更加陰沉,那股壓抑的怒火彷彿下一秒就要噴薄而出!
金鑾殿上,氣氛驟然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那名御史大夫的話音剛落,彷彿是一個訊號,又有七八名官員立刻出列,手持玉笏,齊聲附和:
“臣附議!秦壽行事暴戾,有違仁德,必須嚴懲!”
“臣附議!此風斷不可長,否則國法何在?”
“臣附議!請陛下明正典刑,以安民心!”
一時間,朝堂之上竟有十數名官員同時發聲,目標直指秦壽,隱晦的矛頭卻已悄然對準了其背後的太子。
就在這洶湧的聲浪中,又一名御史像是得了甚麼指令,猛地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指著太子方向喝道:
“陛下!秦壽一介紈絝,何以如此肆無忌憚?若非有東宮為其張目,為其撐腰,他安敢如此目無王法,濫殺無辜?臣懷疑,此事背後必有依仗!請陛下一併明察!”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雖然大家心照不宣,但如此直白地將太子牽扯進來,幾乎是赤裸裸的攻訐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太子趙乾身上。
太子臉色陰沉,卻並未立刻發作。
就在這時,一聲洪鐘般的怒吼炸響:
“放你孃的屁!”
只見忠勇侯秦戰猛地出列,他肥胖的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一張老臉氣得通紅,指著那名言官破口大罵:
“好你個殺才!安敢在此狂吠,汙衊儲君,構陷吾兒!”
他先是朝著御座上的皇帝一拱手,隨即怒視那御史,聲若雷霆:
“陛下明鑑!太子殿下仁德寬厚,豈會行此等之事?”
“我家那小子雖然不成器,但也是將門之後,心繫朝廷,捉拿兇犯或許手段激烈了些,但也絕談不上濫殺無辜!”
“你空口白牙,紅口白牙就想往太子和吾兒身上潑髒水?誰給你的膽子!”
他這番話說得粗魯,卻擲地有聲,一副標準的護犢子老父親的蠻橫模樣,反而在某種程度上沖淡了那直指太子的尖銳指控。
龍椅之上,乾元帝面沉如水,心中卻是怒火翻騰,更夾雜著濃濃的失望。
他冷眼看著臺下這一幕,看著自己那兩個兒子(三皇子及其暗示的黨羽)為了打擊政敵,竟真的不顧皇家顏面,在朝堂之上公然攀咬太子,手段如此拙劣急切。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立刻發作的衝動,目光轉向太子,聲音聽不出喜怒:
“太子,對此,你有何話說?秦壽行事,可是得了你的授意?”
太子趙乾深吸一口氣,出列躬身,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回父皇,兒臣絕未授意秦捕頭濫殺。”
“秦捕頭乃忠勇侯之後,將門虎子,或許行事風格果決勇悍,但兒臣相信其心中自有分寸,絕非嗜殺之人。”
“此事,想來其中必有誤會。”
秦戰立刻緊跟而上,大聲道:
“陛下!絕對是誤會!”
“我兒昨日回家還跟老臣說,那猛虎幫皆是悍匪,兇頑異常,負隅頑抗,不得已才下重手!”
“都是為了保護同僚,儘快擒拿元兇啊!”
那御史大夫見皇帝似乎有意迴護,心中更急,得了三皇子一個隱晦的眼神,立刻再次高聲反駁:
“誤會?有何誤會?!”
“即便對方抵抗,何至於殺傷數十人之多?”
“分明是那秦壽天性弒殺,殘忍暴戾!為何不能多捉活口,以便審訊查清背後牽連?”
秦戰聞言,猛地扭頭,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瞪住那御史,發出一聲極其鄙夷的冷笑:
“呵!說得輕巧!捉活口?刀劍無眼,兇徒搏命之時,豈是你說捉活口就能捉的?”
“本侯看御史大人對此道頗有心得,理論一套一套的!”
“下次再有此等悍匪,定當奏請陛下,讓御史大人親臨現場,好好給那些亡命之徒表演一番何為‘仁德捉拿’!也好讓我等粗人開開眼!”
“你……”那御史大夫被秦戰這混不吝的搶白氣得渾身發抖,臉皮紫脹,卻一時噎住,說不出話來。
讓他一個文官去抓匪?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太子見狀,適時上前一步,聲音朗朗,將話題引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父皇,兒臣以為,爭論死傷多少已無意義。”
“關鍵在於秦捕頭是否完成了使命,是否剷除了危害朝廷和百姓的毒瘤!”
“據兒臣所知,那猛虎幫包庇的乃是朝廷重犯‘鬼見愁’莫三笑,其幫主下山虎更是武力抗法,罪證確鑿!”
“而秦捕頭不僅擒獲莫三笑、下山虎,更是一日之內,連續將肆虐京城已久、六扇門數月未能擒獲的‘血手人屠’杜殺、‘毒娘子’白素一併捉拿歸案!”
“此等效率,此等功績,豈能因辦案風格之爭而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