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冰茜不知道甚麼時候抽身過來,腰上還繫著帶油花的圍裙。
她一手叉腰,聲音透著疲憊。
“過兩年還這樣,我真讓你去片場做童工了!”
關佳慧癟著嘴,大眼睛裡的水汽快凝成露珠了,她求助地拉了下陳銘的衣袖晃了晃。
陳銘苦笑了聲抽手,替她擦了下乾乾的小臉蛋安撫。“行了冰茜,以後即便她學習再差,也一輩子餓不著。”
張冰茜哼出一絲氣音,眼波卻毫不費力地滑向陳銘,嗔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慣她…都快慣成小廢物了!”
她表面嗔怪著,暗地裡卻甜滋滋的。
這男人老孃果然沒看錯。
成年人的話關佳慧聽不懂。
但關佳慧聽懂了一件事,那就是以後陳叔叔可以養著自己。
這讓她頓時眉開眼笑。
陳銘也不知道這丫頭在笑甚麼,耐著性子給她分解寫下每一個步驟。
直到張冰茜把餐桌上的練習本挪開換上碗碟。
一歲半的關小杰坐在特製的嬰兒高腳椅裡扒拉著糊糊吃,小臉蛋糊得到處都是。
陳銘和張冰茜飯桌上聊些城裡的新鮮趣聞,輕鬆暖意融融。
彷彿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等碗碟擦淨,夜色更深。
陳銘拿起沙發扶手上的外套穿上。
張冰茜抱著困得直哼哼的關小杰送他到門口,沒有太多的不捨多餘的顧盼,呼吸裡只有暖暖家常氣:“路上慢點。”
“嗯。”
陳銘點點頭。
下樓後,乘坐嚴冰開的車,回到淺水灣別墅。
本以為 今天家裡的人也不會齊。
畢竟劉奕妃劉奕玫兩姐妹自從開始去了多維傳媒報道過後,就整天忙的腳不沾地。
但今天似乎有點不同尋常。
“回來啦?”沈夢玉端坐在最中心的主位沙發上,穿著精緻的月白色真絲睡袍,黑色長髮柔順的搭在肩後。
她放下手中的細瓷茶杯,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當先柔和地打了招呼。
她是大夫人,姿態掌控得安穩溫雅,眼波一一掃過眾姐妹:“大家都在等你呢!”
“肯定是關家了吧!”汪明泉嘴快,小,美目帶著揶揄斜了過來。
“就是!下午送照片的劇組成員看到他的車子去了彌敦道那邊,但不是興華大廈。”
趙雅織難得加入這種‘審問’,勺子攪著碗裡的甜羹。
劉奕妃和劉奕玫這對水靈的雙胞胎挨著坐在地毯的軟墊上翻看最新的時尚雜誌。
聞言都抬起頭吃吃笑看著陳銘。
晏丹霞手裡拿著下午工作的筆記。
她那件剛換的大衣放在膝蓋上,晃悠著手裡吃剩下的半片青蘋果嚼嚼嚼添油加料。
“今天怕是沒少折騰人家吧?在人家裡,你也不知道輕點。”
滿廳的眼睛都在盯著陳銘。
陳銘也不惱,臉上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讓眾太太心裡都跟著嘀咕了下。
不得不說,狗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往這溫柔鄉里一站,壓迫感不需刻意就散開來。
“嫌我總往外跑?。”
整個廳的聲音像是被甚麼東西捏住了。
他往前兩三步跨到了沙發組的中心區域,環視周圍。
目光中帶著幾分警告。
“看來大家都很閒啊,正好讓我無處發洩的精力…有人分擔也好。”
他的視線緩緩劃過了一圈髮髻中各張花容月貌的臉。
“你們誰先來單挑?還是你們一起上,我不介意。”
此話一出,客廳裡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鳴冤催花的眾太太全都變了臉色!
“沒…沒有的事!”
反應最快的晏丹霞第一個變卦,那半片蘋果都掉地上了。
也不敢去撿,兩條腿打著擺子就往樓上跑。
“我困了,今天實驗室燒晶片累得頭腦發昏夢裡都是電路圖。你們慢慢聊。”
汪明泉趕緊把她盛著甜羹的小碗放在桌上,然後抱頭就跑:“我還有臺詞要去背,就不打擾了,老公,你趕緊多吃點!”
趙雅織一骨碌從地毯坐墊爬起噔噔跑了:“我面膜敷過頭了該洗了。”
雙胞胎劉奕妃劉奕玫動作也很快,互推對方一下,然後一個骨碌爬起來就往樓上跑。
連沈夢玉也端不住了,姿態優美地帶著保持風度的急切離開了這裡。
開玩笑,自家男人有多厲害,她們一清二楚,跟他單挑的話,怕是要丟半條命。
還是趕緊跑吧,再也不調侃他了。
以至於就連陳詠敏都嚇得噤若寒蟬,偷偷摸摸的上了樓。
登時空空的大廳只剩陳銘一個人。
林招弟悄無聲息地把門帶上了,燈光溫暖如故,除了些許狼狽模樣,整個客廳裡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呼……”陳銘幾分無奈幾分好笑地吐出口氣,在沙發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溫熱的茶水,
而剛剛才喝了一口的他,忽然聽到轉角門外響起碎步。
沈夢玉玉潤雪白的面容從深桃心木的門縫裡探了出來,眼見已安全無虞,她這才再次開口。
“小陳,差點忘了正經事,”沈夢玉的聲音帶著清醒聲調,眼神卻已褪了笑鬧時情態。
“今天義群那邊遞了條子出來,說吳錫豪已經進去了。”
“嗯?吳錫豪進去了?”
陳銘放下茶杯,看向妻子,目光中帶著幾分驚異和意外。
“甚麼時候?是甚麼堂風?是還困在裡面還是……”
“在赤柱挑監倉了,人在差館一步沒給放出來。”
沈夢玉向他凝視的同時報出來道,“昨天就扣進去了,具體情由對方沒明寫。”
“但出手的不像差館那套法子,像是廉政公署的人。”
“這樣啊?”陳銘聽到沈夢玉這樣說,有點恍然的點點頭。
“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撈他出來?”
沈夢玉很清楚自己老公的能量有多大,在這香江一畝三分地上,如今的陳銘就算總督來了,也要客氣三分。
想要撈個人,簡單的很。
然而,陳銘卻在這時候搖搖頭“撈?我為甚麼要把他撈出來。把吳錫豪撈出來,豈不是給自己添堵?”
“我們不是還要依靠義群的人幫忙看廠子嗎 ?”說話間,沈夢玉搖曳著圓潤的臀兒,走到陳銘身邊坐下。
“是啊!”
“那為甚麼不撈他出來?”
在沈夢玉說話的時候,陳銘伸手攬著她的細腰。
“夢玉姐,家裡的事情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天我跟你好好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