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而看向一直沒來得及打招呼、臉上帶著笑意走過來的劉朝軍：“劉工，聽說最近一直在研究中心忙碌啊！？”
劉朝軍笑著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打趣道：“沒辦法，研發部的事情這麼多，現在又加了半導體事業部的事情，我現在是兩邊跑。頭髮都快熬沒了。”
實驗室裡頓時響起學生們一片忍俊不禁的低笑，氣氛輕鬆下來。
那幾個學生忍不住好奇，偷偷地、又充滿崇拜地打量著陳銘。
這就是那位在商界鋒芒畢露、讓他們崇拜不已、甚至願意跟著範教授跑到工業研發前線來的老闆？
看起來比他們想象中更年輕、氣勢也更強大。
目光交匯時，陳銘朝幾個年輕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來來來，別光站著。”
範正德搓了搓手，顯然眉飛色舞起來，剛才的拘謹徹底被興奮取代，拉著陳銘朝實驗室中央一張長條工作臺走去。
“老闆，你交代的任務，我跟老劉日夜加班，終於有點眉目了！”他指著工作臺上一個由大大小小裸露電路板拼湊起來的金屬盒體，上面用各種顏色的導線連線著，看起來相當原始甚至寒磣。
旁邊連線著一個簡陋的、只有幾個方向按鍵的控制手柄和一臺小尺寸的CRT顯示終端屏。
幾個學生已經訓練有素地匯聚到操作檯旁準備除錯。
“就是這個貪吃蛇的demo版！”
範正德語氣充滿成就感和一點點無奈，“雖然受限於硬體條件，還暫時無法做到小型化，但由於之前有開發方塊消消樂的經驗，如今，開發這種相對簡單的貪吃蛇，也變得更加順利了。”
劉朝軍補充道，語氣帶著工程師特有的務實謙虛：“雛形是有了。能不能經得起玩，還得老闆您親自下場測一測，給個評價打個分，我們好動態調整。”
“這麼快就有雛形了？不錯啊！”
陳銘的興致瞬間就被釣起來了。
這個時代雖然早已經有了電子遊戲的概念，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直到自己的到來，切入這個賽道過後，才讓眾人明白了甚麼才叫真正的電子遊戲。
他眼睛發亮，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冒險者。
“快，給我整一下，讓我試試這寶貝！”
“那好！”範正德立刻高聲回應。
隨後就看到幾個實習的手指在電錶、示波器和控制手柄對應的資料介面上靈活跳動，顯像屏上原本的測試波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網格介面。
螢幕裡，蟲子還帶著幾分畫素點都風格，但已經顯然有了，貪吃蛇的基本雛形。
一個學生迅速將一個連線著常常導線的方向舵遞到陳銘面前。
看這個方向度就知道應該是和方塊消消樂共用的。
陳銘毫不猶豫地接過，坐在學生端過來的椅子上。
他眼神專注地盯著那原始畫素構成的綠點“蛇”，輕輕按下方向鍵。
螢幕上的方塊蛇體遲鈍但確實地按照指令移動起來。
方向控制沒錯、能吃到代表食物的閃爍方塊讓蛇身變長、撞到自己變長的身體立刻結束遊戲。
“對對對！就是這樣！避障、追逐光亮、自我吞噬的即死規則……就是這個味兒！”
陳銘一邊操控著有點原始的貪吃蛇，一邊忍不住低呼起來，語氣裡是掩藏不住的亢奮和‘爺青回’的懷舊激動。
這簡陋至極的效果，放在後世任何一個相關專業的大學生都能隨手寫出來。
但在這個全靠底層彙編、硬體資源匱乏度堪稱石器時代的1970年香江。
連電子遊戲這個概念知道的人都很少。
要不是自己把方塊消消樂讓人開發出來的話，恐怕大家這會兒還在下棋呢。
哪能知道電子遊戲的樂趣？
他玩得入迷，完全不在意周遭。
直到畫面上畫素小蛇一頭撞上自己的尾巴，瞬間消失。
一個閃爍的紅叉標記和尖銳的蜂鳴音宣告遊戲結束。
隨後螢幕上顯示出一個簡單的字母數字組合組成的分數。
“好好好，就是這味，我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陳銘放下那個簡陋的手柄，狠狠地一拍腿站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和暢快喜悅：“雖然還有些小問題，但能接受！基本框架已經沒問題了！”
“範教授！劉工！你們幹得太漂亮了！好！非常好！”
他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目光掃過範正德、劉朝軍，更重點落在了那五名學生臉上。
“我要的就是這個感覺，這個核心玩法必須牢牢抓住！穩住基本盤不動搖，後續給我全力最佳化效能，打磨圖形，壓延遲！一定要在上市的時候驚豔所有人。”
看著老闆如此興奮、還這麼認可他們的技術攻堅成果，範正德激動得臉都紅了。
“老闆說行，我們就只管擼起袖子加油幹！保證把這個專案打磨到位！”
那幾個年輕學生更是亢奮得眼睛發亮，互相對視一眼，拳頭悄悄握緊了。
這可是偶像老闆親自拍板的專案，還親口認可了他們的初步成果！
劉朝軍也露出如釋重負又充滿幹勁的笑容，拿起旁邊的筆記本：“明白！進度條和難度梯度已經在指令碼里了。我和範教授後面重點細分規劃演算法，硬體介面融合和圖形處理的主要矛盾？”
陳銘看到這些人的態度，差點嘴巴都笑爛了。
這樣聰明又能幹還任勞任怨的員工，在後世恐怕已經絕種。
也就只有在這個時代，大家都很老實。
老闆說甚麼就是甚麼。
根本不會去拒絕。
“既然這樣，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我的要求是，必須儘快開發出來，另外，其他遊戲也不能落下。”
“老闆放心。”範正德點點頭“坦克大戰和超級水管工這兩個遊戲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規劃，在貪吃蛇這個遊戲完成後，我們就開始著手準備這兩個遊戲。”
“相信有了前兩個遊戲開發的經驗，不管是坦克大戰還是超級水管工，我們都能輕鬆應對，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成果拿出來。”
“那好。”陳銘對範正德的態度很滿意“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