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那個新開的半導體副本,挖來的技術核心費德里科·法金,是個技術狠人,簡直猛得發瘟,劉朝軍正好能給他穩盤口,讓他不必為瑣事擔心。”
陳銘略作停頓,“這兩人配合起來將奠定今後我們的發展前景,暫時沒問題,省了不少心。”
“費德里科…法金?”沈夢玉艱難地重複著這個拗口的外國名字,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嗯,頂尖技術大佬。”陳銘簡單地肯定。
聽著他一條條清晰、沉穩地道出這些她原本完全陌生的產業佈局和進展,沈夢玉心裡翻騰著巨大的不真實感。
曾幾何時,她還只是川省大山溝裡一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為每日三餐發愁、被人揹後嚼舌根的俏寡婦。
在別人眼下過日子的農村婦女。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將她帶出山溝溝,來到這高樓林立、霓虹璀璨的香江。
她做夢都想象不出眼前這彷彿掌控著龐大機器運轉、談論著上億生意的男人,會是她的枕邊人。
而這驚心動魄的改變,似乎只用了很短的時間。
短的不可思議。
她忍不住環緊他的腰,把臉更深的埋進去,感性的情緒瀰漫上來,帶著點鼻音。
“……真有點不敢信呢。這才多久,感覺天翻地覆了……”
陳銘察覺到她情緒細微的變化,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沈夢玉在他胸前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到甚麼,輕聲問:“小陳,我總覺得……你好像一直在趕時間?”
“雖然看著你做事情四平八穩的,但每一步踩出去,都又快又準,跟背後有甚麼東西在追著似的?”
陳銘的身體似乎在她說完這句話後極其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黑暗中,他並沒有立刻回答。
感受著沈夢玉在胸前親暱的貼著他,陳銘沉默了好一會兒。
片刻的寂靜後,他沒有看沈夢玉好奇的眼睛,目光似乎穿過層層疊疊的黑暗天花板,投向了遙遠的北方。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下卻透著某種難以撼動的力量:
“為了在未來……能穩穩坐在分蛋糕的主桌旁。”
“分蛋糕?”
沈夢玉更迷惑了,下意識追問,“分誰的蛋糕啊?”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側顏像雕塑一樣沉默且 冷硬。
陳銘就這樣吧沈夢玉抱在懷裡。
雙手在她背上輕輕撫摸,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滑膩觸感,讓他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
這女人真是極品啊。
陳銘心中感慨著,又繼續道。
“分誰你不用管,只用知道那是一頭倒下的北極熊而已。”
北極熊?倒下的北極熊?
這是甚麼意思?香江沒有熊,而且她也不知道北極熊是甚麼熊。
沈夢玉滿腦門問號。
但陳銘顯然沒有深入解釋的意思,他已經閉上眼睛,發出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似乎準備睡了。
沈夢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滿腹疑惑嚥了回去。
她知道,有些事情陳銘想說的話自然會說,就想今天這些關於公司的事情。
不想說的問也無用。
她輕輕調整了一下更貼合的姿勢,依偎著他,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新界那一千畝工業地的收購流程穩定推進,幾個關鍵的關節早已被陳銘用糖衣炮彈的方式打通。根本不用擔心會出任何事情。
陳銘收到進度報告時只是掃了一眼就放下,彷彿看到一份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以嘉華電子廠的財力加上雷洛在香江黑白兩道的龐大影響力。足以解決香江90%以上的事情。
在糖衣炮彈下,那些所謂的審批更像是走個形式。
讓陳銘頭疼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港府把土地平整完畢,完成三透過後,如何去搞錢融資、跑貸款,畢竟蓋廠簡直是吞金獸。
這天上午,陳銘坐車來到位於彌敦道的興華大廈。
這裡位於市中心,周圍設施齊全,商業繁華,是個極好的 地方。
剛走進辦公樓層略帶消毒水味道的空氣裡,迎面差點撞上一個人影。
是範正德教授,他剛從洗手間匆匆出來,手裡還捏著幾張洇了一點水的紙巾。
“範教授?這麼匆忙?”
陳銘看他略帶慌張的樣子,有些好奇。範教授向來是沉穩內斂的學者形象。
“啊!陳董!您來了!”
範正德一見到陳銘,臉上瞬間閃過驚訝和激動,連忙把手裡的紙巾塞進口袋。
隨即不由分說就拉住陳銘的胳膊,帶著那股子搞科研的人特有的直接和迫切,“快,快跟我來!有進展!”
陳銘被他拉著,步伐有些快,走進一間專門開闢出來的試製實驗室。
實驗室裡電烙鐵的氣味混合著松香格外明顯。
室內不止有範正德的老搭檔劉朝軍,更意外的是多了五個朝氣蓬勃的陌生面孔,穿著略顯樸素的白襯衫,帶著黑框眼鏡,一舉一動都有點學生般的拘謹。
看到這,陳銘忍不住看了看這幾個人的眼睛。
很快他就從這些人身上看到了幾分屬於大學生特有的清澈。
果不其然,範正德一邊拉著陳銘往裡走,一邊語速飛快地解釋:“耽誤老闆您一分鐘!這是我的幾個得意‘門生’,剛從港大畢業,理論基礎紮實得很,我就想著拉他們幾人提前來我們這實習一下。而且已經簽了實習合同。”
“紙上談兵遠不如親臨其境!而且都是自願的,二十四小時滿格線上,絕對能肝!”
他略有些緊張地觀察著陳銘的表情,補充道,“沒提前打招呼,是我們考慮不周,實在是急著請您過來看看。”
陳銘目光掃過那五個年輕人拘謹又充滿好奇和敬畏的臉,隨意地擺擺手,態度很明確:“這有甚麼?範教授,您是我請來的技術總顧問,給你在專案裡搭配幫手是你的基本許可權。”
“學生好啊,腦子活,幹勁足,正是我們最需要的生力軍。年輕血液,多多益善,只要肯幹肯學,我這裡大門永遠敞開給他們。”
說到這裡那五個年輕人眼睛瞬間亮起來,緊張感變成顯而易見的興奮。
陳銘看他們這樣,知道自己表態到位了。
同時也感嘆,這年頭的牛馬真好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