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屈辱的應承剛剛出口的剎那——
“砰!!!”
厚重的木門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外面狠狠撞開!門板砸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弟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臉上是見了鬼般的驚恐,聲音嘶啞變形,破了音:“九…九哥!就哥!唔好啦!陳…陳銘殺上來啦!!!”
“咩話?!”馮九和莫世就同時失聲驚呼,臉色劇變。
馮九是驚駭——陳銘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而且如此不顧後果直接殺上老巢?這完全超出了他預想的“江湖規矩”!
莫世就則是難以置信的恐懼——他真敢?
一個人?
他不要命了?!
根本不需要那小弟再多說一個字。
樓下,淒厲的慘嚎、驚恐的尖叫、重物撞擊的悶響、骨頭碎裂的脆響……
如同地獄的交響樂,已經潮水般順著樓梯洶湧灌入!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中間夾雜著幾聲零星的槍響,但瞬間就被更狂暴的打擊聲淹沒!
“攔住佢!!!”
“啊——我的手!!!”
“唔好過嚟啊!!!”
那混亂的聲浪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馮九和莫世就的耳膜,直透心底!
馮九臉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莫世就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急劇收縮!
太快了!
樓下的抵抗和哀嚎聲,幾乎是在那撞門小弟話音落下的同時,就驟然拔高到一個令人心膽俱裂的頂峰。
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衰弱下去!
“砰!”
樓梯口通往頂層的最後一道木柵欄,像是被一股巨力擊中,轟然碎裂!
木屑紛飛!
一個身影,踏著滿地的狼藉和呻吟,出現在門口。
是陳銘。
他身上的深色西裝外套早已不見,只穿著一件被劃開幾道口子的黑色襯衫,沾滿了暗紅的血汙和灰土。
他手裡提著一把砍刀,刀鋒在頂樓昏黃的燈光下,流淌著一層粘稠、刺目的暗紅液體,正順著刀尖,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腳下的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憤怒,也無猙獰,只有一片浸透了寒冰的死寂。
額前的碎髮被汗水和血漬黏在面板上,露出那雙眼睛——冰冷、幽深,如同兩口吞噬了所有光線的寒潭。
目光掃過房間,最後精準地盯在馮九和莫世就身上。
那目光,讓久經風浪的馮九都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整個頂樓一片死寂,只剩下樓下隱約傳來的痛苦呻吟和粗重喘息,還有陳銘刀尖滴血的“嗒嗒”聲。
“陳…陳生…”馮九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瞬間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發緊,帶著前所未有的示弱。
他是東聯社坐館又怎麼樣?
面對這麼能打的狠人,別說他是坐館,就算他是拳王也沒用。
“誤會!天大嘅誤會!我正想帶阿就呢個衰仔去搵你斟茶認錯!大家出來行,萬事好商量!何必搞到咁僵……”
他的話沒能說完。
陳銘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前兆,只有一道撕裂空氣的慘白刀光!
快!快到超越了人眼的捕捉極限!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斬斷骨肉的悶響!
“呃啊——!!!”馮九的慘嚎瞬間衝破喉嚨,淒厲得變了調!
他左手捂著鮮血狂噴的右手,踉蹌著連連後退,撞翻了身後的太師椅,肥胖的身體轟然倒地!
在他身前的地板上,一根戴著碩大翡翠扳指的小指,孤零零地躺在血泊裡,還在微微抽搐!
莫世就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看著馮九在地上痛苦翻滾哀嚎,看著那截斷指,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下意識地想拔槍,手卻抖得厲害,怎麼也摸不到腰間。
陳銘的目光,已經轉向了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跟我走。”陳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死亡判決。
“陳…陳銘!”馮九痛得滿頭冷汗,臉色慘白如紙,他掙扎著抬起頭,眼神怨毒得幾乎滴出血,聲音因為劇痛和極致的憤怒而嘶啞顫抖。
“你…你夠膽!真當我東聯社無人?今日你敢動阿就,我馮九發誓,同你唔死…唔休…呃啊!!!”
又是刀光一閃!
這一次,目標是莫世就!
莫世就只覺得左耳一涼,隨即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猛地炸開!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刀鋒切開軟骨的細微聲響!
溫熱粘稠的液體順著他的脖頸瘋狂地流淌下來,瞬間浸透了半邊衣領!
“啊——!!!”莫世就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雙手死死捂住左耳的位置,那裡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豁口!
劇烈的疼痛和噴湧的鮮血讓他眼前發黑,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
“走不走?”陳銘的聲音依舊平靜,刀尖垂落,粘稠的血珠連成線滴落。
他看都沒看在地上翻滾哀嚎的馮九,目光只鎖定在因劇痛和失血而篩糠般抖動的莫世就身上。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
莫世就所有的硬氣、所有的桀驁,在那冰冷的刀鋒和絕對的暴力碾壓下,徹底粉碎!他剩下的那隻眼睛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
“走…我走…我跟你走!別…別殺我!”
莫世就的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涕淚橫流,掙扎著用僅剩的力氣,手腳並用地朝著陳銘的方向爬去,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陳銘沒再說話,轉身就走出了房間。
莫世就像一條被恐懼驅趕的狗,捂著流血不止的耳朵,踉蹌著、連滾帶爬地跟上。
頂樓那些聞聲趕來的東聯社打手,堵在樓梯口,看著捂手哀嚎的馮九,再看看提刀走過的陳銘和他身後血葫蘆般的莫世就,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冰冷的刀鋒和濃烈的血腥味,壓垮了所有人的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