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成扶了扶金絲眼鏡，臉上掛著永遠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
“是這個理。防微杜漸，互相守望。幫陳生，也是為我們大家的安穩日子。”
“陳生不必太有負擔。唇亡齒寒的道理，我們都懂。”
聽到這些話。
陳銘心中雪亮，這些人出手確實更多是因為利害捆綁，尤其是姬達和他的廉政公署這把懸在所有富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們感到了寒意。
但他臉上的情真意切絲毫不減：“不管怎麼說，各位前輩這份情，銘記下了！”
“以後但凡有用得著銘的地方，開口便是！能力所及，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這番話既點明瞭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也表明自己懂規矩，懂得彼此的利益聯盟基礎。
還許下了力所能及的承諾，展示了自己的價值和知恩圖報的態度。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哈哈，陳生爽快！”
“言重了言重了，互相扶持嘛！”
“陳生此言一出，我們日後更要常來往！”
包鈺鋼、李照冀、趙叢焱、馬氏兄弟等人聞言，臉上都露出了更深的笑容，眼神交換間，帶著彼此才能意會的滿意與放鬆。
這年輕人，懂分寸，會說話，態度又足夠好，真不錯。
一頓飯下來，氣氛異常融洽，標誌著陳銘正式踏入了香江頂級富豪的圈層核心。
雖然他早就身家豐厚，生意觸角廣佈。
但論起核心圈層的影響力與人脈積累，與這些紮根數十年的老牌豪門相比仍有差距。
今天之後，在座這些人代表的圈層，才真正向他敞開了大門。
酒過三巡，包廂內氣氛愈發熱烈。談笑聲中。
這時候逸龍軒那扇厚重的鏤空雕花柚木門被輕輕推開。
那位在樓下飽受遐思折磨的前臺經理羅芸，終於等來了她的舞臺。
她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化甜美笑容，身姿搖曳，步伐帶著被制服勾勒出的曼妙曲線，捧著一瓶酒款款走入。
一瓶深色酒瓶，標籤上印著羅曼尼康帝（Romanée-Conti）字樣，即使不懂酒的也能感受到那份奢華。
“陳先生，各位尊敬的先生，”
羅芸的聲音婉轉清晰，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我們酒店總經理特地吩咐，知道逸龍軒今晚有貴賓光臨，務必要替總經理送上這瓶珍藏，聊表敬意。”
她一面說著，一面用優雅嫻熟的動作將酒醒好。
隨後為所有人都倒上。
對此，大家都沒說甚麼，到了這種層次，有人來巴結再正常不過。
羅芸倒酒的動作彷彿經過排練，姿態優美，帶著一種刻意的展示。
尤其當她傾身為陳銘倒酒時，身體的角度和高度都讓她V型領口內的一抹白皙若隱若現。
同時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幾乎要鑽入陳銘的鼻端。
那雙描畫精緻的眼睛狀似無意地、卻又極其迅速地掠過陳銘英俊的側臉。
旁邊的陳詠敏立刻敏感覺察到了這份過於熾熱的、帶著目的性的注視。
女人對女人的敵意和佔有慾是天生的直覺。
更讓她意外的是，眼角餘光瞥見斜對面的包培磬，那位端莊的大家閨秀，竟然也正不易察覺地蹙著秀眉，目光冷冷地落在羅芸身上。
目光中帶著審視與一絲掩不住的不喜。
包培磬自己都未曾意識到這份源自領地感的敵意是因何而起。
她只覺這女人輕浮張揚，眼神赤裸，配不上陳銘這般人物。
羅芸完成了倒酒，最後像是隨意地從制服口袋裡取出自己的名片，動作看似給所有人分發。
但遞到陳銘面前時，手指若有似無地在名片的邊緣劃過陳銘的指尖，臉上笑容更深，語調帶著刻意的柔和。
“我是酒店前臺主管羅芸，各位貴賓入住期間，有任何入住、餐飲或其他方面的需求，無論大小，隨時打我的專線。24小時待命，為各位先生竭誠服務。”
包廂內的幾位大佬都是閱盡千帆的人精，彼此交換了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種巴結討好太常見了，幾乎可以算作這類場合的必要點綴。他們並不以為意。
羅芸說完，目光熱切地定格在陳銘臉上，等待著他或多或少的回應。
然而，陳銘卻只是在她遞過名片時，保持著最基本的禮節性微笑，客氣且疏離地說了一聲：“勞煩羅經理。”
這讓羅芸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些僵硬，像精緻的面具裂了一道縫隙。
一股強烈的失落湧上心頭。
“那麼，不打擾各位先生雅聚了，祝各位用餐愉快。”羅芸強撐著說完，保持著職業禮儀微微欠身，轉身帶著一絲倉皇退出了包廂。
酒宴在推杯換盞和商業機鋒的碰撞中持續著。
一個多小時後，幾位大佬終於心滿意足地放下了餐具。
包鈺鋼、李照冀等人開始被各自的家傭或保鏢簇擁著準備離去。
包廂門開啟的瞬間，那抹墨綠色的身影幾乎是從旁邊陰影裡閃現出來的。
羅芸依舊保持著最完美的職業姿態，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包先生，諸位先生，這就離開了嗎？是否需要醒酒茶？”
李家成客氣但疏遠地擺擺手：“不必麻煩了。”
而李照冀則直接看向自己的隨從。
“阿忠呢？車備好了沒？”
郭德盛更是看都沒看她一眼。
陳銘更是完全沒有看向羅芸，自然地側身和身邊的趙叢焱低聲談論著甚麼。
隨後在陳詠敏無聲的默契伴隨下，從容地從羅芸面前走過。
羅芸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那精心展現的風情在富豪們離去的背影中變得蒼白而可笑。
她眼睜睜地看著香江最頂層的一群人互相告別，各自鑽進門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勞斯萊斯、賓利、賓士轎車。
其中那輛嶄新的1970款黑色勞斯萊斯幻影VI載著陳銘和陳詠敏，在希爾頓訓練有素的門童恭敬的目送中，平穩地滑入九龍喧鬧的夜色。
巨大的失落感像冰冷的海水將羅芸包圍，她知道今夜的風箏白放了。
幻影內部空間寬敞靜謐。嚴冰在前座專注地駕駛，車子平穩得感覺不到絲毫顛簸。
陳詠敏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方才在逸龍軒裡刻意維持的端莊姿態鬆弛了下來，帶了一絲小女人的慵懶，也更直接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