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和包鈺鋼當然不知道這些女人們的心思。
“包生。”陳銘微笑著點頭致意。
“陳生啊,趁著他們還沒到,我們聊聊其他的吧。”
“哦?您有話請講。”
陳銘看著包鈺鋼道。“內地的事情,”
包鈺鋼抿了口茶,聲音低沉清晰,“最近和幾位首長碰了面。他們對西方那些先進的技術裝置,非常希望引進。”
陳銘端起面前的龍井,茶湯清澈,熱氣嫋嫋。“我明白包生的意思。”
他放下茶杯,語氣坦誠中也帶著幾分無奈,“那邊的情況我也知道,畢竟我就是從內裡過來的”
“只是……技術禁運的協議在那兒,實在難辦。很多高精尖的東西,就算拿著鈔票,也很難尋到可靠的門徑弄進去。”
“難辦,但未必就辦不成。”
包鈺鋼眼神深邃,意有所指。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侍者恭敬的通報聲。
“李先生到!”
“李生!”
“趙生!”
“兩位馬生!”
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隨即湧進來幾位氣勢十足的人物,瞬間讓原本寬敞的包廂都顯得逼仄了幾分。
李照冀身形高大,帶著慣有的爽朗笑聲先跨步進來:“包生,陳生!老遠就聽到逸龍軒的招牌竹蓀湯飄香了,緊趕慢趕,還是遲了半步!”
緊接著進來的是郭德盛,面容和善,眼神卻精光內斂,笑著拱手:“陳生邀請,無論如何我也得來。”
“陳生!包先生”趙叢焱聲音洪亮,這位船王步履穩健,自帶一股海上闖蕩出的豪放。
很少有人知道,這人在船運方面,可以和包鈺鋼分庭抗禮。
馬西儒、馬西臻兄弟衣著筆挺,神態從容又有鋒芒。
這兩個《東方日報》創辦人的銳氣並未因財富的累積而消減。
“歡迎歡迎!李生、郭生、趙生、馬生,快請坐!大家賞臉光臨,是我和陳銘的榮幸。”陳銘朗聲笑道,起身相迎。
包鈺鋼也早已站起,臉上笑容真摯,主動上前與眾人握手。
“諸位前輩才是抬愛了,銘受寵若驚。”
“陳生年輕有為,日後香江商界,必是你這等後生的天下!”
“過獎過獎!”
“這位就是詠敏小姐吧?久聞不如一見,陳生好福氣啊!”
陳詠敏也恰到好處地欠身微笑,落落大方:“李先生,郭生,趙生,馬生,您們太客氣了。”
一時間,客套寒暄的笑語聲,讓包廂裡的氣氛熱絡起來。
頂級富豪圈私下密會的訊息像一滴滾油落進平靜的水面,在希爾頓酒店內部無聲卻激烈地擴散開來。
幾乎每一位中層管理者的都知道了這件事。
下面的服務員更是不斷交頭接耳。
樓層經理當著所有服務員,壓低聲音:“所有服務優先等級提到最高!”
“逸龍軒的每一道傳菜、每一次添水都必須是最老練的侍者,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點失誤!”
“是!”
“安保監控要留意逸龍軒區域,尤其注意有無閒雜人等靠近干擾。”
“收到!”
而在酒店前臺,身著墨綠色貼身制服的前臺經理羅芸更是心緒翻騰。
她身材曲線玲瓏,走動間彷彿自帶了韻律,此刻她努力維持著優雅職業的微笑,應對著前來辦理入住的客人,心思卻早飛到了那個包廂裡。
那些人物,每一個名字都是香江財富和權勢的代名詞!
尤其是那個陳銘,年輕的過分,帥氣的驚人,在一群功成名就的巨鱷中,那份獨特更如磁石般吸引著她。
如果能和他搭上一句話,哪怕只是遞一張名片……
無數念頭在她腦海裡轉著彎。
她悄然整理了下胸牌和盤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對著光亮的玻璃面牆反覆確認著自己的儀態是否無懈可擊。
隨著時間推移,逸龍軒內,氣氛已至佳境。
豐盛的菜餚流水般呈上,幾杯上好的茅臺和特供紅酒下肚,暖意驅散了最後的生疏。
包鈺鋼作為陳銘最佩服長輩,率先舉起了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
“諸位老朋友,”他目光環視一圈。
“今天這場面熱鬧,我們這些老傢伙聚在一起不容易。不過。”
話鋒一轉,他看向身邊的陳銘,“更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咱們的陳銘小友,安然無恙,風浪已過!”
“來,這第一杯酒,一是為陳銘壓驚,二是感謝諸位在最緊要關頭出手,幫了大忙!”
他這話,自然是指昨天陳銘因吳錫豪涉毒涉黑槍案牽連,被時任廉政公署專員的姬達下令羈押四十八小時配合調查的事情。
若非眼前這幾家勢力連同包鈺鋼一起向對方施加重壓,事情絕不會如此快平息。
眾人心知肚明,紛紛笑著附和,將酒杯端向陳銘。
“陳生吉人天相!”
“小小波瀾,無礙陳生鵬程萬里!”
“包生說得好,當飲此杯!”
陳銘立刻雙手舉杯起身,姿態放得極低,臉上帶著由衷的感激。
“各位前輩!包生!這份隆情厚誼,陳銘沒齒難忘!”
他看著眼前這些商界巨擘,“昨天的事情如鯁在喉,幸得包生與諸位前輩仗義援手,才讓銘免於禍患,得以脫身。”
“銘敬包生,敬在座所有對銘有提攜、有關照、有迴護之恩的前輩!感謝不盡!”
他仰頭,一飲而盡,姿態乾脆利落,誠意十足。
眾人也含笑飲盡。
放下杯,性格有些火爆的郭德盛就笑著開口:“陳生不必過於記掛在心。我們幾個老傢伙幫你一把,說句實在話,也是在幫我們自己!”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姬達那幫人成立的甚麼‘廉政公署’,現在勢頭正猛!”
“我們這些做大生意的,哪個屁股底下是絕對乾淨沒點灰的?”
“他們要搞起事來,今天能拿你陳生開刀搞個四十八小時,明天誰知道會不會也依葫蘆畫瓢,給我們也來個配合調查?”
“‘四十八小時’?說得好聽!真要進去了,誰知道會發生甚麼?家成你說是不是?”他目光投向李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