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那樣子,輕鬆的就好像不是來坐牢。
一行人再次沉默地走在陰冷的監獄迴廊裡,腳步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響。
直到再次穿過那象徵著界限的一道道鐵門,重新站在監獄外冰冷刺骨的海風中。
石浩才像是重新活過來,長長撥出了一口白氣,用帶著歉意和討好的語氣對陳銘說:“陳生,辛苦了辛苦了!!”
他小心翼翼地瞟著陳銘毫無波瀾的冷峻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性地輕聲問道:“陳生,對鄭…鄭太太那邊的事?”
陳銘停下腳步,轉向帶他們出來的那位高階警官:“阿SIR,請問關押吳太太鄭月英的荔枝角懲教所,具體在哪個位置?過去探視需要如何申請?”
那位警官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公式化地回答。
“陳先生,吳太太不一定在荔枝角懲教所。也許會在大欖女懲教所、芝蔴灣懲教所。”
“你需要的話,可以去荔枝角懲教所總署那邊詢問詳情。具體程式在那裡可以查詢到。”
“好的,多謝。”陳銘點點頭。
石浩在一旁陪著笑臉,連聲稱是:“多謝阿Sir!我們會自己去查清楚的!麻煩您了!”
眼看警官轉身離開,陳銘才若有所思地對石浩道:“荔枝角或者大欖灣、芝蔴灣…看來是要跑一趟查實。”
石浩趕緊接話:“陳生,鄭太太那邊的案件情況比較複雜,確實需要確認在哪個所裡。不過依我看,八成還是在荔枝角。”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
“陳生,其實我剛才一直有個疑問沒敢說。按理說。吳先生現在只是協助調查,還未最終定罪羈押,按常規程式。是不該直接被送到赤柱監獄這種專門關重刑犯的地方的。”
陳銘微微挑眉,目光如電般射向石浩:“哦?石律師的意思是?”
石浩被陳銘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凜,連忙解釋道:“這說明說明上面的壓力很大!或者說…他們非常非常重視吳先生的案子!”
“重視程度遠超普通案件!”
陳銘聽完石浩的解釋,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瞭然的神情。
這倒也正常,畢竟吳錫豪可是一條大魚,姬達不重視才怪。
“嗯,明白了。”
他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對吳錫豪即將出來的預言發表任何看法。
在他看來,吳錫豪進去後怕是就要在裡面蹲到死。
“這樣,石律師,我這邊還有事情處理。”
“鄭太太那邊如果有需要聯絡律師的具體事宜,麻煩石律師通知一聲。”
石浩心領神會“明白,明白!陳生儘管放心!後續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第一時間聯絡!那陳生您慢走,今天真是有勞您了!”
陳銘沒再多言,示意陳詠敏和嚴冰上車。
黑色的勞斯萊斯離開赤柱監獄那陰森的灰色高牆,重新匯入車流。
“老公,我們是回公司還是…?”陳詠敏輕聲道,打破了沉默。
“直接去九龍希爾頓。”
陳銘睜開眼,眼底的陰鬱已收斂大半,恢復了慣常的冷靜決斷,“小刀應該安排好了。先過去休息一下等幾位叔伯。”
“好的。”
陳詠敏應道,
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在傍晚華燈初上時分,抵達了九龍尖沙咀彌敦道上一座氣派輝煌的現代建築——希爾頓酒店。
巨大的霓虹燈招牌早已亮起,在這昏暗的冬日傍晚格外耀眼,門前廣場上名車雲集。
小刀果然已經等在了酒店金碧輝煌的旋轉門旁,看到車來,立刻殷勤地迎了上來,親自為陳銘拉開車門。
“銘哥!都安排好了!在最頂層的‘逸龍軒’,全港景,最好的位置!幾位大佬那邊都通知到了。”
“李家叔那邊怎麼說?”
陳銘邊往裡走邊問。
小刀跟在半步之後,語速很快:“李先生秘書回電說李先生一定到。”
“包生的回覆也很爽快。郭生和趙生那邊也都確認了出席。”
侍者早已等候在一旁,引領著他們走向直達頂樓的專屬電梯。電梯平穩上升。
在逸龍軒那間視野開闊、裝潢極致奢華但又不失格調的巨大VIP包間裡,寬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正在次第點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包間裡巨大的落地鍾指向了預訂的晚宴時間的前二十分鐘。
就在此時,包間外寬綽明亮的走廊傳來一陣爽朗、有力而又帶著久居上位威嚴感的笑聲。
“……哈哈,陳小子開宴會,老頭子早到片刻,應該的應該的!”
“再說,他這會兒八成已經到了。”
厚重的鑲金紅木門被侍者恭敬地從外面拉開。
一位穿著考究深色唐裝、身形清癯、精神矍鑠,眼神中帶著商人特有精明又不失長者氣度的老者,帶著兩名隨從,出現在門口。
來者,正是未來的世界船王,此刻亦富甲一方,跺跺腳香江都要震三震的頂級華商包鈺鋼!
在他身邊則跟著包培磬。
看到陳銘的時候,這位包家的千金大小姐,頓時目光眨也不眨的盯著他。
目光中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包伯!”陳銘聞聲轉身,臉上瞬間綻放出由衷的的燦爛笑容,並熱情地迎了上去。
“包伯伯!”
陳詠敏作為陳銘的姨太太之一,跟在陳銘身邊,這樣對著包鈺鋼招呼了一聲。
“好好好!”
包鈺鋼對陳銘非常看好,愛屋及烏之下,自然也對陳銘身邊的女人非常友好。
接著陳詠敏又看向包培磬。
“包小姐!”
“陳太,你好。”
包培磬看向陳詠敏的時候,目光中帶著幾分羨慕。
這讓旁邊的包鈺鋼很無奈。
自己這女兒甚麼都好,可就是在見到陳銘過後,就徹底陷了進去。
平時還好,一見到陳銘這人,就會變得心事重重。
女兒的心思他那兒會不懂?
可他總不能讓自家閨女去給陳銘做小吧?
他可丟不起那個臉。
而這時候陳詠敏也非常敏銳的發現了包培磬的異常。
這讓陳詠敏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自家老公,又看看包培磬。
她總覺得這其中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