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把山口百惠帶去香江，有點過於捨本逐末了。
“那就說第二方案。我們同樣理解百惠可能更適合在熟悉環境中起步。”
“多維傳媒同樣可以在東京都設立一家正式的藝人經紀子公司。”
“百惠將作為該子公司的獨家簽約藝人，享受不低於未來亞洲星工場藝人的配套資源，我們也會投入匹配的資金和人力進行本地化的優質培訓與長期發展規劃。”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專注地看向山口正子，語氣溫和但帶著無法置疑的平臺實力感。
“無論選擇哪種簽約形式，也為了匹配這種長期的頂級藝人培養的投入和預期，我們都需要百惠小姐一份為期十五年的專屬合約。”
“您放心，合約中會特別強調，禁止任何違背藝人個人意願的‘壓榨式’工作安排，未成年階段的學業保障、健康作息和心理疏導將是硬性規定！”
“另外，無論選擇哪個方案，她的導師、內容及未來作品的發展路徑，她個人都是具備審閱權和參與建議的資格的。”
這番話有理有據，也充分考慮到了山口家庭的實際顧慮和女兒未來可能的變化。。
山口正子死死盯著王學豐轉述的唇形，眉頭緊皺，屋內陷入一片沉寂。
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攥緊了身邊大女兒冰冷又柔軟的小手，盡全身力氣般地點下了頭。
“阿里嘎多郭雜役馬絲，陳先生！”
深深地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塵埃落定後竭力維持的鎮定。
“我們選……選在東京簽約。簽約的事……拜託您和王桑後續安排具體事務！”
“百惠能有您這樣的人賞識指點，是她的福份！以後，請您多多關照！”
這句話透過王學豐翻譯出來，如同一塊石頭輕輕落地。
關杉臉上露出了職業化的成功笑容，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脯。
王學豐則若有所思地收起小筆記本。
一直沒說話的山口百惠依舊垂著頭，只有緊緊貼在母親一側身體悄無聲息傳遞著輕微顫抖，隨即收住了。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母親，又極快地、小心翼翼地抬起那清澈如湖水的眼眸。
再次匆匆掠過對面陳銘的臉色，又立刻躲開，那張精緻卻還帶著稚氣的小臉上紅暈漸漸散開。
“我以後就是他們公司的員工了嗎？”
“這個老闆好帥啊！怎麼會只有這麼帥的叔叔？”
十三歲的山口百惠眸子亮晶晶。
心裡很激動。
很難想象，一個十三歲的扶桑女孩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由於時間已經晚了，陳銘乾脆邀請山口一家吃飯。
而且晚飯安排在酒店裡一家極其著名的懷石料理，環境幽雅至極。
長條形矮桌鋪陳著織錦紋的桌布。
關杉和王學豐很識趣，兩人挨著坐在一側副陪位置。
陳銘落座在主位，剛拿起溫熱的溼毛巾擦了下手。
右肩相鄰位置就是山口正子和淑惠，山口正子一落座之後，忽然緊張地側身悄悄拍了一下身邊的大女兒。
“去！”
山口正子在大女兒耳邊輕輕說了一個字。
一直保持得體的禮儀姿態的山口百惠像是啟動了甚麼被設定的鏈條似的。
輕輕站起身，走到陳銘的正左邊席位重新端正地坐下。
少女特有的幽蘭體香隨著她輕柔的動作動作若有若無地散逸，其間夾雜著化妝品特有的清淡氣息飄過陳銘的鼻端。
沒等陳銘回神甚麼或者直接說句“不用”，山口百惠已微微俯身，用一雙精緻得如同白玉雕琢、沒有一絲瑕疵的手，給他倒了一杯酒。
清冽的液體發出細微汩汩聲注入杯內，直到八分滿。
少女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接受過嚴格傳統訓練。
隨後她又提起旁邊大銀箸，將一小碟切得薄如蟬翼的金槍魚中腹夾起，輕輕放在陳銘面前的漆黑小食碟裡。
“她才十三歲！扶桑女人都這樣嗎？要不要這麼誇張。這麼小就會陪酒了。”
陳銘眼皮輕輕一跳。
山口百惠若無其事地做完這一連串動作，眼觀鼻鼻觀心地跪坐好，雙手重新疊在膝上，表情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但陳銘那明顯超過常識界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讓這個十三歲的小姑娘有點心慌。
臉色也不由的紅了。
果然，氣氛開始有了一些不同。一直拿餘光瞄著女兒舉動的山口正子，臉部表情明顯微妙地停滯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
山口百惠拘束地低了低頭，少女那光潔如玉的頸項瞬間泛起一片紅暈，連小巧的耳垂也變成了玲瓏的粉紅色。
看著山口百惠此時的樣子，一股滾燙的血流狠狠衝上陳銘的腦子！
“我嘞個擦，明明才十三歲，怎麼會這麼精緻漂亮？”
“而且自己在山口正子眼裡成甚麼了？”
“一個面容尚算英俊、身份地位極高、但本質是個道貌岸然，且對小女孩很有興趣變態？”
“該死的文化差異！這個小女孩子就知道了社儀行為。”
“扶桑文化真變態。但這感覺還怪好的嘞。我好喜歡。”
陳銘心裡感覺非常爽，但嘴上卻一言不發。
關杉已經眼疾手快地舉起酒杯開始侃侃而談電影的未來新方向，試圖化解這不知算不算尷尬的靜止默片。
王學豐也跟著敬酒，並小聲解釋了幾句扶桑特有的小女孩服務貴客的風俗禮節。
陳銘深吸了幾口再次暗罵小本子真會玩。
回到新宿區酒店的頂層套房時，夜已經很深。
東京都璀璨繁華宛如流動黃金燈海的夜景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湧入眼簾。
接下來連續兩天的雷鳴暴雨，陳銘他們只能留在酒店，哪也去不了。
第三天的時候終於迎來短暫放晴。
大清早，一輛嶄新的豐田世紀轎車沉穩地駛離東京繁華的樓宇森林，沿著高速一路向西疾行。
陳銘靠在後座閉目養養神。
關杉坐在左前方副駕駛位置，有兩次小聲和王學豐確認著即將面對的最新傳真細節。
神奈川晶圓廠合作協議定稿的備份草案今天剛發到陳銘下榻的酒店。
王學豐低低應聲著核實，手指不時划著手抄本上的通訊時間或名稱標記認真檢查。
剛駛過橫濱沒多久神奈川邊界路牌映入視野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