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嗎？也好，現在還有點時間，到了酒店可以休息一下。”
陳銘點點頭。
隨後由翻譯王學豐陪同著走進希爾頓酒店套間時。
這趟扶桑之行表面看是為收購晶圓廠鋪路，其實也是為了見見到那個將來會名動亞洲的女孩——十三歲的山口百惠。
關杉這人辦事還算利落，東京這邊多頭接洽的事務落實得清清楚楚。
陳銘在房間裡休息了兩個小時後。
和關杉他們一起來到另一個酒店。
寬大套房裡佈置著西式和室風格的元素。
“關桑，王桑，你們來啦。”
最先起身的是山口百惠的母親山口正子。
“這是山口百惠的慕輕山口正子小姐。”關杉在陳銘耳邊介紹道。
陳銘對著山口正子點點頭。
同時打量著她，這個女人約莫四十歲上下，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客套笑容，眼角的細紋和微微發福的身材顯出生活的痕跡，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絞染藍灰色和服，動作有點侷促的恭敬。
她身旁坐著個更年幼的女孩，好奇地抬頭瞥了一眼陳銘和他身後西裝革履的關杉，又飛快低下頭玩自己的衣角。
“身邊這位是山口百惠的妹妹山口淑惠。”關杉繼續介紹是。
陳銘對小破孩沒興趣。
目光隨即落在角落靜靜跪坐的女孩身上。
這一眼，讓他呼吸不易察覺地滯了一瞬。
尋常描述的“漂亮”二字，在這女孩身上顯得貧乏。
十三歲的山口百惠穿著櫻粉底色的留袖和服，寶藍色的菱格腰帶襯得腰身纖細得驚人。
烏髮如雲細細挽起，露出飽滿雪白的額頭和線條完美的天鵝頸。
她只微微抬了下眼，長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顫了顫，隨即又垂下視線，專注地盯著自己疊放在膝上的手，那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泛著健康的粉色。
不同於妹妹的完全懵懂，也遠勝其母那份遮掩不住的市儈，她那低垂眼神裡帶著一種早慧的沉靜，雖然難免稚嫩，卻已經像一株含苞待放的 雪蓮花。
果然不愧是在今後能風靡亞洲幾十年的明星。
想不到居然這麼漂亮。
陳銘心裡暗暗心驚。
隨即開口問好“山口夫人，山口小姐，初次見面，請多關照。鄙人陳銘。”
王學豐直接翻譯了陳銘的普通話，將問候精準傳達。
“陳桑，您客氣了。”
山口正子慌忙躬身回禮，客套話連連發出，音量不高但帶著幾分惶恐。
她和兩個女兒掙扎沉浮，哪裡見過甚麼大人物。
“陳先生，您好。”
這時候山口百惠也恭敬地站起身，隨著母親的鞠躬幅度彎下腰，動作流暢得像電影的慢鏡頭，那份天然沉靜的儀態，根本不像個十三歲的孩子。
關杉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朝陳銘微微一欠身“來之前，我已經跟你們說過了。”
“這位陳銘先生，是香江嘉華電子集團及多維傳媒公司的董事長。嘉華系在東亞地區擁有很大的實業根基。”
“而我們多維傳媒則是香江娛樂界一股迅速崛起的重要力量。陳先生此次蒞臨東京，一方面考察投資。”
“另一方面也是對山口小姐在貴國藝術界的潛質抱有極大的認可。”
關杉每說一個頭銜，山口正子脊背就不由自主地僵硬一分，眼睛裡的慌張和難以置信就越濃重。
她下意識地用手指理了理鬢角。
旁邊的山口淑惠不明所以，卻也學著母親的動作縮起了脖子（山口淑惠比山口百惠小五歲，現在才是個八歲的孩子。）
王學豐低聲快速地在陳銘耳邊同步翻譯著關杉和山口家的每一句對話，偶爾小聲補充解釋扶桑特殊的禮節用語習慣。
山口正子雙手緊緊攥在膝蓋前，指關節有些發白。
她再次深鞠躬，顫聲道：“陳先生！沒想到您這樣尊貴的老闆會親自前來。”
“百惠甚麼都不懂，能得到您的欣賞，實在是我們母女的天大榮幸！太感激了！”
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聲音裡甚至帶著點發澀的哽咽。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環境中，嘉華系老闆這樣的人物親自接見她們這樣掙扎底層的家庭，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陳銘隨意地擺了擺手，神色依舊溫和，顯得平靜也很誠意：“山口夫人不必過分客套。”
他示意王學豐精準傳達。“我對百惠的天賦和獨特氣質非常欣賞。多維傳媒願意提供一個更為國際化的平臺，幫助百惠在演藝道路上走得更遠。為此，我們探討了兩個方案。”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安靜垂首的山口百惠。
少女似乎在認真聆聽翻譯的內容，長長的睫毛小扇子般覆在眼瞼上，一動不動。
“第一種，多維打算在香江成立專門打造國際型藝人的‘亞洲星工場’，百惠將是其首批簽約的重點練習生。”
“公司會提供最頂尖的語言、聲樂、舞蹈、演藝及國際禮儀等全方位培訓，包裝，資源傾斜。”
“此外，在合約開始期間，山口夫人和小女兒淑惠的香江居住、生活及百惠的全部培育費用，皆由公司承擔。”
山口正子眼神猛地亮了一下，又極快地黯淡下去。
她下意識地，看向溫順的大女兒那一邊。
“離開扶桑？”
她的人生已經託付給了一個“不負責”的渣男，女兒是她僅存的、看得見摸得著的倚靠。
眼前這提議，雖然聽上去是璀璨的星光大道，但同時也意味著骨肉分離的前景。
她臉色變了幾變，嘴唇翕動著，從喉嚨裡艱難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陳……先生……這……這……”
王學豐剛把她的猶豫轉述給陳銘。
陳銘那平和的聲音便平穩地響起，似乎早料到有此反應：“哦，山口夫人有顧慮很正常。”
“扶桑這邊，文化根基深厚，語言環境也熟悉。” 他似乎很理解地點點頭。
其實他也不想把山口百惠帶到香江去，畢竟相比起後世來說，這個年代扶桑就是亞洲流行文化中心。
甚至很多香江的歌手都來扶桑取經。所以沒必要的話，陳銘也不想讓人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