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裡遇到這個女人。
“慄原小卷?”陳銘微微有點驚訝“你好,認識一下,我陳銘。”
“陳さん……陳先生?”
慄原小卷此時已經恢復過來,秀美的臉上帶著幾分嫵媚。
“さっき本當にあり……剛才真是太謝謝你了。”
畢竟不是國人,說話的時候舌頭還有點打結。
但這個女人說的中日混合,倒也能聽懂她的意思。
“不用謝。”陳銘笑著點點頭。
隨後側身從她身邊走過。
登機遇美女這事情畢竟只是小事。
別說飛機上,就算公交車上也會遇到美女,所以陳銘並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
機艙內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陳銘徑直來到位於駕駛艙後面一點的頭等艙,然後一屁股坐下。
皮革座椅寬大柔軟,隔絕了大部分引擎的噪音。
陳銘剛在靠窗的位置舒展了一下身體,鼻尖就飄過一陣淡雅清冽的香氣,糅合著雪松和潔淨皂角的氣息,很特別。
他下意識側過頭,整個人頓了一下。
“慄原小姐?”陳銘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意外。
慄原小卷正微微欠身,將隨身攜帶的小包放入頭頂的行李艙。
聽到聲音,她轉過頭,清秀溫婉的臉上同樣浮現訝然,隨即化作一個非常職業的微笑,微微鞠躬:“陳さん?(陳桑)”
她順勢看向陳銘旁邊的座椅號碼牌,臉上也露出了更深的巧合之感,“真是很巧。您也是坐在這裡?”
“確實沒想到,”陳銘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待慄原小卷優雅地在身旁落座,他才一邊聞著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一邊問道,“慄原小姐怎麼會出現在香江?”
慄原小卷調整好安全帶,側過臉認真地回答:“受邀請出席一個電影相關的文化交流宴會。”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都讓人賞心悅目。
哪怕是陳銘這種見多了各種美女的存在,也覺得驚豔。
“原來如此。”陳銘點點頭,沒再深究,轉而自然地提及自己的行程。
“我是去扶桑出差,談點生意上的事情。順利的話,可能會在東京多停留幾天。”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到時請慄原小姐做嚮導?雖然我的語言是個大麻煩,但我想應該不是甚麼問題。”
“當然沒問題。”慄原小卷沒有絲毫猶豫,欣然點頭,笑容加深了些許,眼尾彎起,顯得格外柔和。
“很高興能為您介紹我的家鄉。”
這個年代的扶桑相比起大陸來說要開放多了。尤其是風俗產業,簡直讓人驚掉下巴。
所以像陳銘這種情況,也並不少見。
“那就先謝過了。”陳銘也回以一笑。
慄原小卷將一縷滑落到臉頰旁的碎髮輕柔別到耳後,問道:“陳桑是一個人?”
“嗯。”陳銘應道,隨即想到對方身為知名影星,順口反問,“慄原小姐倒是讓我意外,也是一個人?”
慄原小卷的表情變得坦然又帶著一絲習以為常:“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不習慣太多人跟著。”
見陳銘臉上仍有一絲探究,她微微一笑,補充道,“而且在我們那裡,演員並沒有那麼不同,上下電車、去小店,都是尋常事呢。”
陳銘腦中靈光一閃。
是了,七零年代的扶桑演藝圈,遠沒有後世或此刻亞洲其他地方明星那種盛大的排場和距離感。
他想起後世看過的那些老照片,許多大明星獨自推著行李箱走在機場或者街頭的影像。
看來是自己先入為主了。
“瞭解了,”他釋然地笑起來,語氣帶著幾分輕鬆,“這樣的確很自在。”
話題輕鬆地轉向了慄原小卷熟悉的領域:“陳桑以前去過東京都嗎?”
“第一次。”陳銘坦然回答。
慄原小卷的眼神瞬間亮了幾分,彷彿有了展示心愛之物的機會。
“那可一定不能錯過一些特別的地方。東京塔是一定要去的,在展望臺眺望整個城市的感覺非常特別。”
“明治神宮的大鳥居和參道,特別幽靜肅穆;早春的上野公園,櫻花盛開時像雲霞落在地上。”
“啊,還有築地市場,雖然很早,但能看到最新鮮的漁獲和熱氣騰騰、充滿活力的早餐……”
她聲音輕快,描繪著家鄉的風物,讓人感覺不像是明星,更像導遊。
陳銘聽得興趣盎然,不時點頭或插一句短問。
兩人從東京的知名景點聊到巷弄美食,又從傳統手藝聊到新興的都市潮流,氣氛輕鬆融洽。
聊了一陣家鄉風物,陳銘話題一轉,帶著點半開玩笑的意思:“跟慄原小姐聊得越多,就越覺得不懂日語是個大遺憾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真誠,“剛才那句‘本當に美味しい’(真的很好吃)還是聽你說的才記住。”
“看來我得臨時抱佛腳,學上幾句才行,總不能總做啞巴吧?慄原老師願不願意收我這個大齡學生?”
他這老師一出口,立刻就看到慄原小卷的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之色。
緊接著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和羞澀。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像點了淡淡的胭脂。“您太謙虛了。”
她趕緊擺擺手,聲音輕快,“我很樂於當您的‘先生’(sensei,老師),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她特意用了日語裡“老師”的稱呼,帶著一種俏皮又正式的意味。
教學就此開始。窗外是翻滾的雲海,艙內只有低沉的引擎聲和兩人刻意壓低的對話聲。
慄原小卷很懂教導的方法,而且帶著扶桑女人特有的溫和。
再加上明星光環加持,簡直讓人爽的不行。
她不像課堂上那般刻板,而是從最實用最接地氣的短句短語切入。
“‘すみません’(勞駕/對不起)——這是萬能詞,找人、問路、不小心碰到別人都可以用。”
她教得很細,每個音節都努力發得清晰標準,甚至會放慢語速,配合口型。
她自己說的時候語速很快很流暢,教給陳銘時也異常耐心。
而陳銘的一雙眸子則在這個女人身上來回掃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