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人?招甚麼方向的?咱廠裡缺工程師?還是銷售?”
小刀有點摸不著頭腦。
現在廠里人事的事情是他主抓,廠裡有甚麼事情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況且“多維控股”是離岸公司,就一個空殼,跟這邊實際生產經營貌似搭不上關係啊?
“別撓頭了。”陳銘搖頭,“我要你招的,是專門搞投資的。”
“搞……搞投資的?”
小刀更懵了,眼珠子瞪圓了。
他以前當爛仔的時候,不是打架就是砍人。
如今整天呆在廠子裡,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機器、原材料和工人。
在他印象中,投資那玩意兒聽起來就像股票市場或者銀行裡西裝革履的高階白領才會玩的離奇玩意兒。
“銘哥,這……我們乾製造業幹得好好的,怎麼忽然就要搞投資了?買股票?”
他是滿肚子的問號。
嘉華系從最初的收音機廠,到後來的播放機、錄影機,再到如今初具規模的新界立體工廠,每一步都是踏踏實實地生產實體產品。
投資這事情貌似一直沒接觸過。
陳銘看著他那張臉,沒過多解釋,只是淡淡地道:“佈局。提前落子,佔住地方。我們不可能總靠著一個拳頭打天下。得多點道路才行。”
小刀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在他看來,銘哥想做的事,總有道理,總比自己想得更遠。
“明白了,銘哥!”
小刀的聲音重新變得乾脆利落起來,挺了挺胸脯,“我馬上就去辦!”
“對了,這事情是先找獵頭?還是發正式的招聘啟事?需要多資深的人?……這方面我不太懂,要不您給畫條道?”
陳銘就喜歡小刀那強大的執行力。
“不急這一兩天。你先心裡有數。等我從扶桑回來,再跟你細說具體條框和人選要求。”
陳銘給了個緩衝期,“先把眼前這廠子裡幾條生產線的良率給我穩住。”
“得嘞!您放心!”小刀立刻拍著胸脯保證“保證沒問題。”
兩人又說了幾句生產線上的具體問題,陳銘看了看錶,時間已近中午。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下午還有事兒。”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廠子。
隔天下午,啟德機場的國際出發大廳人頭攢動,各種膚色、語言的旅客。
陳銘這次走得低調,只帶了必要的證件和小巧精緻的黑色牛皮公文包。
他拒絕了陳詠敏執意要一起出差的提議。
辦好手續,拿到登機牌,他穿過安檢通道,走向指定登機口。
巨大的玻璃幕牆外,龐大的波音飛機泛著銀藍色的冷光。
此時登機口已經排起了隊伍。
陳銘站在隊伍中間,略微高出周圍人群的身高讓他視線開闊了幾分。
尤其是走在她前面的那是一個東方女子,身材玲瓏窈窕。
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淺米色職業套裙,裙襬恰到好處地停在膝上,兩條線條優美的小腿裹著膚色絲襪,踩在米白色細高跟鞋裡,站姿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挺拔和韻律感。
正巧輪到她踏上連線登機廊橋的緩坡通道。
就在這時,一架大型飛機在遠處跑道降落,引擎反推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整個廊橋都感受到輕微的震盪。
那女子腳下的高跟鞋微微滑了一下。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腔調響起。
她整個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優雅的背影陡然向後一傾。
她本能地胡亂揮舞著手臂想抓住甚麼穩住,然而身後空空如也。
眼看著就要臉朝後摔在冰冷堅硬的金屬通道上!
就在她即將結結實實摔下去的剎那,陳銘,左臂伸出,穩穩地攬住了女子纖細柔韌的腰肢,同時右臂托住了她的右腋下方。
一股清雅淡素、如同雨後初綻梔子花般的馨香瞬間撲入陳銘的呼吸。
溫軟的身體帶著微妙的重量跌進陳銘有力的臂彎裡。
隔著薄薄的夏裝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腰線的緊緻和背部肌膚的柔潤滑膩。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懷裡的女子似乎驚魂未定,身體微微顫抖著,胸脯因為驚嚇急促地起伏。
緊接著,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從陳銘懷中掙脫出來,動作倉促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她轉過身,一張驚魂甫定、卻又豔光四射的臉龐抬了起來。
黑亮的長髮有些凌亂地垂在頰邊,臉頰因為驚嚇和羞窘飛上一抹誘人的紅霞。
她的臉型是極其標準的東方式鵝蛋臉,鼻樑秀挺,線條優雅得如同精雕細琢而成。
最令人驚豔的是那雙眼睛,眼波流轉之間帶著天生般的溫柔水汽,即使此刻寫滿了驚慌失措,依舊有種難以言喻、能夠攫住人心的魅力。
面板在候機廳明亮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細膩剔透的瓷感。
正是扶桑國寶級影星慄原小卷。(這個女人在年輕時有多漂亮,大家可以去查查。真的很漂亮呀。)
此時她的臉色紅白交替,眼中又是驚慌又是羞赧,連忙低下頭,用有些生澀、不太標準但吐字清晰的國語急切地說道:
“あの…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她下意識地用了日語的起始詞,又趕緊切換回國語,“是我不小心…給您添麻煩了!非常謝謝您的幫助!”
她急促地說著,甚至微微欠身鞠了個躬,姿態透著良好的教養和強烈的歉意。
周圍的旅客投來各種目光,有驚訝、好奇,也有善意的微笑。
陳銘穩穩收回手,看著眼前這張足以讓任何男人屏息的容顏,以及此刻那慌亂如小鹿般的神情和姿態。
一種強烈的熟悉感瞬間傳來。
他腦子裡快速閃過無數張銀幕經典畫面。
這張臉……他一定在哪部看過很多遍的經典影片裡見過!
但嘴上卻語氣平穩地問:“舉手之勞。這位……女士,恕我冒昧,我們是否……見過?”
他沒有立刻點破,反而故意留了一絲疑惑和探尋的空間。
慄原小卷聽到他清晰的國語發問,臉上的紅霞更深了幾分。
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長髮,抿了抿唇,臉上重新露出得體而略顯羞怯的微笑。
用清晰的國語,帶著一絲輕柔的扶桑口音回應道:
“初次見面,失禮了。我叫……慄原小卷(くりはら こまき,)。剛才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您!”
說著,她再次微微欠身。
聽到這個名字被清晰地吐露出來,陳銘心裡恍然大悟。
“果然是她……”
那個被譽為“女人中的女人”,在七十和八十年代,風靡了整個亞洲影壇的絕代佳人!
難怪氣質如此獨特,能一眼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