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抬起頭，清秀的臉上瞬間綻放出毫不掩飾的巨大驚喜。
“陳生？你甚麼時候來的？”她歡喜雀躍地站起身，聲音都拔高了一度。
“剛到，範教授在嗎？”陳銘一邊回應，一邊走近她的工位，目光掃過那些打著密密麻麻圓形孔洞的專用紙張。
“在忙專案？這是寫甚麼程式？”
“範教授剛才去洗手間了。”
晏丹霞解釋了一句，隨即指向打孔機終端：“我暫時搭好了環境，在試著寫一個圖形驅動引擎的雛形框架。”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表情很認真，“就是那個‘超級水管工’街機原型遊戲，劉主管給我看了您提過的專案表和要求。”
“遊戲場景複雜度有點高，我們現有的硬體配合目前的簡易驅動方式，處理畫面資料太慢了，效率達不到流暢執行的要求，動起來全是肉眼可見的卡頓。”
陳銘心念微動：“圖形驅動引擎？你說你在按照專案表嘗試做這個？”
“對啊，”晏丹霞眼睛亮亮的，帶著書卷氣的興奮。
“我看專案表裡附加的功能需求明細描述闡述得非常超前和有前瞻性。”
“陳生您之前提過的：電子遊戲想要畫面表現力更豐富，最好能有一種‘圖形驅動器’的模組裝置，能支援軟硬體配合協同處理反覆重新整理的影象資料流任務。”
“我理解這正是軟體層面提前進行圖形驅動抽象層設計的核心理由，對吧？”
這番話令陳銘內心無比震撼！
這描述就是他當初私下跟技術主管劉朝軍提過的非常超前的概念性構想！
自己都還沒有系統整理並正式立項，劉朝軍居然在專案附記裡做了零星記錄？
還讓晏丹霞看到了？！
更讓他震驚的是，晏丹霞這個年僅二十一歲的年輕天才，不僅理解了這模糊的概念，居然就憑藉超凡的能力和決心，已經開始著手嘗試實現。
這他媽的根本就是後世獨立顯示卡誕生的最原始、最核心的技術思路雛形啊！
幾個念頭在陳銘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巨大的商業價值！
劃時代的突破！搶先的技術壁壘！
他強壓下內心的狂喜和激動，面上保持著一貫的沉穩，但語氣中的讚許和重視卻是前所未有的明顯。
“這個思路……非常對！你的理解很到位！圖形驅動引擎的設計方向是核心關鍵點！這個專案必須加大人力物力資源投入力度！”
他看向晏丹霞的眼神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欣賞，“放手去做，需要甚麼支援直接提！”
晏丹霞得到陳銘這麼明確的肯定和支援，臉上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神采。
“老闆放心，我定當全力以赴！陳生放心，技術上的硬骨頭就交給我，我一定努力啃下來！”
“研發部這邊人手和裝置緊缺，但核心技術攻關的起點我自信已有眉目……”
她話還沒說完，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範正德教授快步走了進來，看到陳銘，也是露出笑容：
“陳生？大駕光臨！抱歉剛好方便了一下。”範正德扶了扶眼鏡，順手整理了下衣服。
“範教授。”陳銘微微頷首，轉入正題，“專案進展怎麼樣？‘超級水管工’原型卡得厲害？”
範正德還沒說話。。
晏丹霞已經搶先一步，語速快而清晰，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耿直彙報習慣：“老闆，‘坦克大戰’整體開發已基本進入收尾階段。”
“目前主要是內部測試調優，等待硬體端敲定最終量產的外殼和主機板微調版本就能準備送去打樣。至於‘超級水管工’，名字挺吸引人，但開發剛啟動就遇到硬傷瓶頸”
“正如我剛才跟陳生彙報的，核心就是畫面處理問題。我們對移動物體、碰撞檢測和多層畫面重新整理疊加的需求處理計算量遠超‘方塊消消樂’那種靜態邏輯模式。”
“目前儲備的硬體驅動有限效能扛不住畫面載入重新整理所需的龐大實時資料流讀寫任務，卡頓掉幀太明顯，如果不調整影象處理底層方案或尋找替代的高效輸出邏輯最佳化路徑。”
“僅靠設計最佳化的曲線救國法子，量產必然是奢望。想要釋出，就得換賽道想想別的法子了。”
陳銘聽著晏丹霞條理分明的總結，臉上沒有顯露出意外。
這與他對1971年技術瓶頸的認知預判完全一致。
他需要的是時間基點帶來的資訊差和技術預判優勢，而不是拔苗助長。
他平靜地說：“意料之中的事。超級水管工的要求確實超出了常規街機基礎硬體最佳化的上限。”
“先集中精力，把‘坦克大戰’穩穩當當地產出來。畫面驅動引擎這邊，”
他特意加重了這幾個字，目光在範正德和晏丹霞之間閃過一道意味深遠的熱切。
“晏丹霞在做的方向非常有價值，是未來的關鍵賽道，力保資源。”
“收到！”範正德應承。晏丹霞也用力點頭。
“好了，你們抓緊時間。”說罷，陳銘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他剛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晏丹霞忽然快步追了出來。
在走廊上還有不少研發部其他員工或埋頭工作或交接材料的半開放環境下。
她竟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無比熟稔地一把抱住了陳銘的胳膊，聲音帶著幾乎能讓人從骨頭裡發軟的嬌嗔：“陳生~”
這突如其來且大大咧咧親密的肢體接觸動作，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動靜不算大，卻讓附近十幾個注意到這一幕的員工瞬間屏住呼吸。
敲鍵盤的聲音都停了，談論技術術語的嗡嗡低語戛然而止。
而陳銘手臂被抱住的瞬間，陳銘身體微微一僵，眼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他對晏丹霞半真半假的顏控和熱情追求向來是不拒絕不主動。
低頭對上晏丹霞那雙跳躍著興奮、依賴和某種勢在必得光芒的眸子。
陳銘只能露出一絲略帶無奈和尷尬的苦笑：“範教授還在裡面看著呢，注意點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