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水管工》!”
範正德立刻接上,剛才的凝重一掃而光,興奮起來,“對對對!在搞了在搞了!而且,”
他神秘地眨眨眼,“你知道不?這企劃我們有個學生特別痴迷,幾乎一個人就攬了下來,幹得熱火朝天!進度甚至比坦克大戰也一點不慢!”
“哦?”
陳銘是真有點意外了,《超級水管工》這玩意兒其實就是另一個時空的超級瑪麗的馬甲。
算是開創了一個時代型別的經典。
他還以為範正德需要一個團隊來做。
“是誰?這麼給力?”
“許江!”範正德立刻報出名字。
“就是那個瘦瘦高高、戴大眼鏡,看著挺靦腆的小夥子,自動化專業那個,在咱們計算機培訓班也是名列前茅!”
“他拿到你這個點子,簡直像打了雞血!我看他熬了幾個通宵寫架構文件了。”
“許江……”
陳銘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一個典型的理工社恐男,平時話不多。
“他在哪兒?”
“就在樓上,我們給他單獨騰了個帶電腦的辦公室,”
範正德指了指天花板,“怎麼樣?陳生有興趣上去看看?保證讓你驚喜!”
“那好!”陳銘立刻來了興致,“正想去看看許同學的神速。”
“走走走!”範正德率先朝門口走去。
晏丹霞也很自然地跟上。
三人走出範正德的辦公室,走向盡頭的樓梯間。
陳銘走在中間,範正德在前,晏丹霞在他右手邊稍稍後半步。
走在安靜的走廊裡,晏丹霞的腳步似乎放緩了一點。
她側過頭,看向陳銘輪廓完美的側臉。
“陳先生,”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打破了樓梯間裡的安靜。
“明天是週末。下午……有安排嗎?”
她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問今天星期幾,但看著陳銘的眼神卻帶著明確的邀請意味。
範正德在前面聽見了,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但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扯了一下,假裝沒聽見,加快幾步往上走。
陳銘腳步未停,轉頭迎上晏丹霞沒有半分閃躲的目光。
這個女生真的就一點不含蓄。他嘴角微彎:“暫時沒有特別安排。晏小姐有事?”
“天氣挺好。”
晏丹霞目光坦然地看著他,“我知道銅鑼灣新開了一間咖啡廳,據說手衝很地道,甜點也精緻。環境安靜,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一點海景。”
她停頓了一秒,直接問道,“陳先生,有興趣一起喝個下午茶嗎?我請客。”
她的眼神裡沒有絲毫試探或者忐忑,只有純粹而坦率的邀約期待。
陳銘看著她鏡片後那雙清澈、充滿知性又帶著點執拗的眼睛,心裡不由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異樣。
這個數學系的頂級學霸果然非常人。
如此漂亮又才華橫溢的女人主動出擊,目標明確,而且是在知道他家庭背景之後。
他腳步未停,聲音帶著點調侃的笑意:“晏小姐,我記得之前和你說過,我家裡……情況有點複雜,有妻子,還有姨太太。你確定……只是喝茶?”
晏丹霞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沒變,她輕輕扶了扶眼鏡框:“當然只是喝茶。不過……陳先生說的意思我明白。”
她抬眼看他,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數學公式,“我在香江大學圖書館翻過一些舊報紙,也聽我爸媽講過不少舊事。這個年代,或者更早一些的時候,哪個真正有本事的人物,身邊不是幾副碗筷?太平常了。”
她歪了歪頭,彷彿在解構一個有趣的課題,“我不介意那些。我看重的是陳先生你這個人,你的能力,你的想法。”她聲音清晰而平穩。
“以及,你長得非常符合我的審美標準。”最後半句她說得理所當然。
範正德的背影在前面樓梯轉角處幾乎要笑抖了。
陳銘看著晏丹霞坦然到近乎學術研討般的表情,聽著她這番驚世駭俗卻又邏輯自洽的發言,心裡徹底明白了。
這個晏丹霞,大膽二字絕對寫進了她的基因。
既然對方如此乾脆,目標明確,而對他而言,多一個下午茶時間,還能拉近與這樣一個能力超群、未來潛力無限的女天才的關係。
他沒再多說任何無關的話,只是同樣乾脆地點了下頭,笑容也坦蕩起來。
“既然如此,那明天下午茶,讓晏小姐破費了。時間和地點,你定。”
晏丹霞眼中瞬間亮起了毫不掩飾的欣喜光芒,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明媚了許多。“好!就這麼說定了!”
她語氣輕快,“晚點我把地址和時間寫給你!”
此時範正德已經帶著他們停在樓道末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
晏丹霞快走兩步跟上,恢復了平時的安靜模樣,但眉眼間的輕鬆還是藏不住。
“就是這裡。”範正德指指那扇門。
說這裡是辦公室其實有些勉強,更像一個閒置隔間改造的工作室。
門沒有關嚴實,裡面傳出密集而清脆的鍵盤敲擊聲。
範正德推開門,裡面是一間不算大的房間,光線靠一扇不算太大的窗戶。
房間有點凌亂,堆著一些電子元件和工具,最顯眼的就是一張大桌子,上面安放著一臺略顯笨重但嶄新的電腦主機和單色顯示器(在這個年代已是頂配,那個時代的電腦是真的笨重。)。
桌子上還攤著許多圖紙和手寫的筆記。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頭髮有些亂糟糟、戴著一副瓶底厚黑框眼鏡的瘦高個青年正埋頭在螢幕前。
他的臉幾乎要貼上顯示器,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飛快敲打,神情極度專注,對門口進來的幾人毫無察覺。
“咳,小許!”範正德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那個叫許江的青年猛地一哆嗦,像被驚嚇的兔子,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
手肘還慌亂地碰倒了旁邊的一截導線。
他慌忙扶住線,這才倉惶地轉過身,眼鏡後面眼神躲閃,帶著明顯的侷促不安。
“範…範教授!”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連忙站起來。
“給你帶貴客來了。”範正德笑著指指身後的陳銘,“陳老闆,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