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一個錐形白色小塊，精準地撞上了一個綠坦克上，綠坦克閃爍了一下瞬間消失。
“漂亮！”
範正德在旁邊歡呼，“看到了嗎？碰撞檢測機制！子彈軌跡！雖然複雜，但核心邏輯都實現了！”
陳銘點點頭，手上動作不停：“手感很流暢。幀率也夠用。範教授，了不起。沒想到你們效率這麼高。”
“我？”
範正德擺擺手，難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功勞一半歸你給的思路和經費，另一半，”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得意，“得歸丹霞！這女孩子了不得啊！演算法最佳化、底層程式碼架構，那些我看都頭痛的彙編指令、還有後來引入的高階語言部分，到她手裡簡直像捏泥巴一樣簡單！”
“她的數學底子太紮實了，程式設計思路清晰又刁鑽。我都懷疑她腦子裡是不是長了顆晶片！”
陳銘操控的紅方塊消滅了最後一個綠坦克，螢幕上彈出一個巨大的、畫素化的“WIN！”字樣。
他放下手柄，眉宇間流露出真實的驚訝：“晏丹霞？這遊戲程式設計部分是她主導的？”
他知道她厲害，但沒想到在計算機技術上也厲害到這個份上。
“可不是嘛！這姑娘，簡直是數學系給咱們計算機領域送來的技術天才……”範正德還在興奮地絮叨。
陳銘的話語剛落：
“叫我？”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他身後很近的位置響起。
陳銘下意識地身體繃緊了一下，但瞬間恢復如常。
他轉過身，晏丹霞已經從洗手間回來，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半步開外的地方，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看著他。
“晏小姐，你走路真是無聲無息。”陳銘坦然笑道。
“不是我走路輕，”
晏丹霞走上前，越過陳銘的肩膀看著螢幕上那個簡陋的“WIN”，鏡片上反射著螢幕的微光。
“是陳先生太過專注了。”她靠近的距離恰到好處，淡淡的屬於女性的氣息，清爽好聞的氣息。
近距離之下，陽光透過寬大的窗戶照進來，勾勒出陳銘清晰的下頜線、英挺的鼻樑和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光點。
這個男人……
她心裡默默讚歎，不止是皮相骨相的好看，更像一件精雕細琢的頂級藝術品，比例、氣場無一不完美。
這樣的身材樣貌，配得上任何領域頂尖的存在。
她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個念頭：嗯，也只有這樣的男人，才真正值得自己放下那些條條框框。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轉向陳銘，眼神清亮地看著他：“陳先生剛才在誇我？”
“是的。”陳銘由衷地說，目光也落在她身上，“範教授把你對這遊戲的貢獻都告訴我了。晏小姐，你的程式設計天賦和動手能力，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他語氣真誠，“不愧是數學系的頂尖人物。”
他心裡同樣被這女生的才華驚豔了一下。
晏丹霞淺淺一笑，坦然接受讚美：“興趣使然，而且陳先生你的點子本身就很棒。”
範正德迫不及待地接話：“陳生，你這次來總不是就為了看坦克大戰吧？有甚麼新訊息？”
陳銘臉上的笑容斂了斂，帶上一絲凝重。“是有新情況。”
他示意兩人靠近些，“今天一早收到薛平的越洋電話。美利堅那邊……出仿品了。”
“甚麼？”範正德眼睛瞪圓了，“這麼快？”
晏丹霞鏡片後的眸光也是一凝。
“訊息確認無誤。”
陳銘沉聲道，“對方直接仿了我和你們說過的《乒乓》模式。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一塊了。”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窗外樓下傳來的電車“叮噹”聲響似乎都隔了一層。
“嘖……”
範正德煩躁地抓了抓稀疏的頭髮，“北美市場…北美畢竟是北美啊。那邊的電子產業鏈成熟得很！”
“我們這頭還在敲敲打打釘螺絲，人家就能直接用現成的零件流水線拼裝了。工業底子，不服不行。”
晏丹霞微蹙著眉頭：“對方的技術實現程度如何？僅僅皮相模仿，還是核心層面也……”
“目前還不清楚。”
陳銘搖搖頭，“薛平那邊情報有限，似乎用了一種類似於我們的邏輯編輯器，並用了固化硬體。”
範正德一愣，“這種模式……沒怎麼見過。”
晏丹霞也流露出深思的神色：“固化硬體的可程式設計性很差。這種做法效率不高，但可能因為產業鏈成熟，研發週期反而短。”
她停頓了一下，“陳先生，薛平有沒有具體描述他們的控制機制和影象顯示方式？”
陳銘點頭：“提到了。說是透過一種類似‘按鍵序列預置’產生固定軌跡……薛平的原話是‘一種他沒見過的、透過物理排列電路板邏輯單元來實現固定遊戲動作的模式’。影象顯示方式也非常簡陋，只是簡單的亮線和光點。”
他看向晏丹霞和範正德，“薛平說他也從未在北美接觸過這種遊戲實現方式。”
範正德眉頭緊鎖：“北美佬藏得真深……不過，哼！”
他猛地一拍桌子，“他們快是快，但我們有先發優勢。而且並非一個遊戲，接下來我們會發布更多的遊戲，足以碾碎他們。”
“範老師說得對。”晏丹霞介面道，聲音不大卻異常冷靜，帶著數學系人特有的邏輯感、
“這種‘硬體固定邏輯’模式屬於取巧，缺乏擴充套件性和持續升級潛力。它只解決‘有’和‘快’。想要實現複雜運算和操作邏輯卻不容易。。”
她看向陳銘，“陳先生不必過多擔心，他們利用產業優勢現在跑得也許快一截，但我們的上限絕對比他們高得多。”
“我們只需要……時間。”
陳銘看著眼前神色各異卻同樣充滿鬥志的一老一少，尤其晏丹霞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燃燒著自信光芒，心裡那點因北美快速仿品而起的陰霾也散了不少。
“有兩位這番話，我就安心多了。”
他笑了笑，話鋒一轉，“說到遊戲，範教授，你之前提過的，我給的那個靈感……嗯，大概是個水管工角色跳躍躲避障礙、頂問號方塊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