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陳老闆好！”許江的聲音更緊張了，臉和脖子瞬間漲得通紅，視線飛快地在陳銘帥氣的臉上掃了一眼，立刻像被燙到似的低頭盯著自己的鞋面。
“這位是晏丹霞同學，你怎麼也不著急一下？”範正德又指了指晏丹霞。
許江的視線飄向晏丹霞，眼神更加閃躲。
他的喉嚨似乎堵住了，發出幾個意義不明的單音節：“晏…呃…呃…同…同……學好。”
臉上緊張得快要冒汗。
陳銘將許江的社恐表現完全看在眼裡。然而他心裡沒有絲毫輕視，反而生出一種親切的欣賞和“好用工具人感油然而生”的滿意感。
他要的就是這種人！
在陳銘的認知裡，這種把所有情緒和精力都聚焦於手上工作、不善言辭甚至懼怕社交的“社恐理工男”，往往才是真正沉得下心、鑽得進技術、出活快又穩妥的中堅力量，是支撐公司和專案快速前進的最佳牛馬。
陳銘絲毫沒有架子，語氣溫和：“許江同學，久仰大名。剛才在樓下聽範教授說，《超級水管工》是你一個人在主導？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走上前，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許江略顯凌亂的桌面和開啟的顯示屏上。
範正德也笑呵呵地接話：“是啊，小許，陳先生想看看你的進展。快，給陳生彙報彙報？尤其是那個遊戲結構和執行機制，你琢磨了不少新點子對吧？”
範正德很瞭解自己這個學生，學術討論反而能讓他從緊張的社交氛圍裡暫時解脫出來。
果然，許江雖然依舊不敢直視陳銘和晏丹霞的臉，但提到自己的工作，緊繃的肩膀略微放鬆了一些。
就連眼神也重新聚焦在他面前那張寫滿密密麻麻符號和文字的草稿紙上。
他的聲音雖然還有些發乾，但清晰度提高了，帶著理工男特有的思辨節奏：
“好…好的範教授……陳先生……”他嚥了口唾沫，身體微微傾向他的工作桌。
“目前，遊戲的核心機制基於簡單的二維座標系統和碰撞檢測引擎，玩家角色在一個固定螢幕大小的橫向連續卷軸場景裡移動……呃，由操控杆控制……”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語速越來越快，之前的緊張感被一種專注的熱切取代。
“透過角色腳下畫素點的物理屬性檢測來模擬踩空下落……對！這裡，”
他指著草圖上一個標記著特別符號的區域，“我設計了一個偽重力加速度演算法，每次下落過程角色 Y 座標的變化是累計遞增的……這樣跳躍起來會有拋物線軌跡的感覺……”
“遇到管道入口有專門的 Z 值判定層……切換場景採用記憶體緩衝區的預讀方式……這樣可以減少載入等待的撕裂感……”
他說到技術細節越來越投入，眼鏡片反著螢幕的微光，手指在空中下意識地比劃著邏輯路徑和跳躍高度。
“……關卡設計思路是單元化排列加可複用素材塊……BOSS機制暫定週期性暴露弱點的迴圈模式……道具效果我採用狀態機輪詢觸發。記憶體佔用目前控制得還不錯……”
許江滔滔不絕地說著，雖然有些術語顯得晦澀，但他的思路清晰，帶著一種即將把腦中藍圖逐步實現的興奮感。
桌上的那臺嘉華電子廠透過北美渠道高價獲得的IBM System/360 Model 25 電腦主機嗡嗡作響，螢幕上的字元隨著他的描述緩緩滾動。
陳銘專注地聽著，目光掃過許江手稿上那複雜而有序的演算法草圖和流程圖。
他一邊聽著這充滿邏輯、想象力和實幹精神的描述，一邊看著眼前這個完全沉浸在技術世界裡的青年。
心中不由得再次感慨萬千：這個年代，一臺電腦的價值足以抵得上普通人幾十年的辛苦勞作。
但投入的價值，此刻在許江這個天才社恐的手中，正在被十倍、百倍地放大！
這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超級生產力工具和頂級牛馬聖體。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跳躍的畫素小人，將要在未來的某一天，在全世界掀起一場狂熱的遊戲風暴，也將為他帶來難以想象的財富帝國。
這感覺，真好。
陳銘臉上露出了真誠而燦爛的笑容，那是對未來巨大收益的預見而流露出的滿意。
他伸手，用力地拍了拍這位靦腆天才的肩膀：“好！非常好！許江，你的思路和工作進度都超乎我的想象！”
麻痺，這麼好的牛馬不誇一誇都說不過去。
這樣的牛馬怎麼不多幾個？要是再多些的話，那可就發達了。
陳銘非常清楚這種牛馬的實用價值有多高，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種人起碼能一個抵五個。
只要給點甜頭就框框幹！
“很好，畫面流暢度達標，碰撞檢測精準，操作手感也最佳化到位了。”陳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他走近，拍了拍許江略顯單薄的肩膀。
“許江，這次的專案，完成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好。所有技術難點都被你啃下來了，尤其是物理引擎的效率和遊戲節奏的打磨……非常出色！”
能不出色嗎？一個人幾乎把所有活都全部包了，這他媽還不叫出色的話，那還甚麼叫出色？
許江被陳銘這樣一誇，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蝦子。
他侷促地推了推眼鏡，頭幾乎埋到胸口，聲音細若蚊吶：“陳……陳生過獎了。是您當初給的架構設計和資料很清晰，我就是……就是按著做……”
他感覺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被老闆當眾如此直白的誇獎，讓他這個社恐分子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站在辦公室角落的晏丹霞，看著這一幕，唇角忍不住向上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她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好的技術文件，目光在窘迫到極點的許江和帶著真誠笑容的陳銘之間流轉了片刻，才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繼續整理資料。
這對“社恐技術天才”與“魄力老闆”的組合，怎麼看都很有意思。
至於說，許江的性格會不會有甚麼問題？
這應該完全不用擔心別的不說，光是看自家老闆的態度，就知道顯然對這樣的員工非常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