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女人太清楚這裡面的不易了。
回到別墅的陳銘,自然不知道陳家這邊正因為他剛才短暫的露臉而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他上樓洗漱換了睡衣,輕手輕腳地摸進了沈夢玉的臥室。
溫軟的燈光下,沈夢玉靠坐在床頭看書,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
見陳銘鑽進被子,她也滑了下來,像條柔軟的八爪魚一樣纏了過去,帶著沐浴後的馨香氣息貼近。
“送完了?”
她紅唇湊到陳銘耳邊,聲音又輕又媚,帶著點溼熱的呼吸。
“老實交代…準備甚麼時候真正給我多個好姐妹呀?我看詠敏妹妹挺不錯的。”
陳銘剛閉上的眼又無奈睜開:“想哪去了。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少胡思亂想。”
“沒一撇?” 沈夢玉的手指在他胸口打著轉。
“沒確定的事,你會把別的女人帶回家?”
沈夢玉嬌笑著,顯然一點也不信。
陳銘對這個聰慧又帶著點小性子的女人沒辦法,只能無奈搖搖頭,大手按在她亂動的手上:“行了行了,睡覺!這事以後再說。”
沈夢玉見好就收,輕哼一聲把頭埋在他頸窩裡,終於不再追問。
翌日清晨,陳銘準時踏入位於新蒲崗的嘉華電子廠辦公室。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穿一身簡潔連衣裙、顯得格外清新的陳詠敏正在整理檔案。
她抬頭看見陳銘,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雲,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慌忙低下頭,連招呼都忘了打,耳根子都紅透了。
陳銘看著她這副嬌羞慌亂的模樣,覺得有趣。
他腳步一轉,直接踱到秘書檯前,斜靠著檯面,微微俯身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
“啊敏,今天氣色很好啊。臉這麼紅潤,像是擦了最好的胭脂,遇到甚麼好事了?”
“老……老闆!”
陳詠敏被他突如其來的近距離和略帶調笑的語氣弄得更是手足無措,小臉更燙了。
她想嗔怪兩句,可話到嘴邊卻軟綿綿的,沒了半分氣勢,“您…您別亂說……”
那軟軟的聲線非但沒有責備意味,反倒像是在撒嬌,讓人更想欺負。
陳銘瞧著她含羞帶怯又不敢反抗的模樣,心頭一熱。
他左右瞥了一眼樓道無人,便伸手攬過女孩纖細的腰肢,輕輕一帶就將她擁入懷中。
陳詠敏身體瞬間僵直,還沒反應過來,陳銘便低下頭,在她嬌嫩的臉頰上快速親了一口。
“呀!” 陳詠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嗡——!嗡——!
就在這時,陳銘辦公室裡那張厚重紅木辦公桌上的黑色電話機,像定時炸彈一樣猛烈震響起來,刺耳的鈴聲打斷了角落的旖旎。
“哎…”
陳銘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捨地放開懷裡身子發軟、眼睛溼漉漉像蒙了層水汽的女孩。
陳銘走過去,拿起那部鋥光瓦亮的電話聽筒。
這年頭的越洋電話貴得離譜,高達每六秒鐘四塊二元,普通人寧可用電報。
這種急切的國際通話,必然是緊急要務。
“銘哥!是我,阿平!” 電話那頭傳來薛平略顯激動又帶著焦急的聲音。
背景似乎有些嘈雜。
“阿平?出甚麼事了?電話這麼急?” 陳銘眉頭微皺。
“我和肖恩在加州的半導體精英交流會上,遇到了一個人!對方叫威爾士?阿爾弗雷德?阿杜克!”
“威爾士?阿爾弗雷德?阿杜克?” 陳銘重複著這個有點拗口的外國名字,大腦飛快搜尋。一時沒想起來這是哪路神仙。
“德州儀器的現任首席研究員兼核心專案主管!”
薛平的聲音透著興奮,“關鍵點來了!這位大佬,他博士畢業之後還兼任了得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的電氣和計算機工程教授!”
德……德州儀器?!
首席研究員?教授?
陳銘握著電話聽筒的手瞬間收緊,彷彿捏著一塊熱碳!
德州儀器是甚麼角色?
全球尖端半導體領域的超級巨鱷!
其首席研究員加大學終身教授……這分量沉甸甸得讓人窒息!
“……他想來亞洲?”
陳銘的聲音刻意壓低,卻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顫抖。
這種級別的大神,出現在一個普通的精英交流會上,本身就是反常的訊號!
“銘哥英明!”
薛平的聲音充滿了幹勁,“這位阿爾弗雷德教授,似乎對他的研究經費預算和TI過於強調軍品生產不太滿意。”
“言語間流露出換環境的想法!最關鍵的是,他對我們掌握的MOS積體電路技術(就是未來CPU核心技術基礎之一)專利包產生了濃厚興趣!”
“所以我和肖恩判斷,有挖角的希望!”
阿爾弗雷德……阿杜克!
尖端研究經費?
TI內部路線之爭?
MOS整合技術?!
幾個關鍵詞在陳銘腦中閃電般串聯,瞬間引爆!
“挖!” 陳銘幾乎是斬釘截鐵,對著話筒吐出一個字,語氣果決,“阿平,肖恩!聽好!機會千載難逢!不惜代價,滿足他在學術自由、研究資源和合理的個人待遇上的一切要求”
“我要的不是一個顧問,是一個能紮根香江,給我搭建核心研發團隊的領軍人物!只要他點頭,一切都不是問題!”
“明白!” 薛平的聲音也亢奮起來,“有銘哥你這句話,我和肖恩就知道該怎麼談了!放心!”
咔噠。
結束通話那價值一百多塊的越洋電話,陳銘感覺心頭那股因被打斷溫存而起的煩躁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興奮感和對未來的熾熱野望。
他點燃一根菸,走到寬敞的落地窗前,深深吸了一口。
這裡是嘉華電子廠辦公樓的頂層,視野開闊。
目光往下恰好能看到廠區後面的裝卸區。
此刻,一輛印著外國航運公司標記的大型貨櫃車,正緩緩開出廠房。
碼頭工人麻利地將一臺臺塗裝鮮豔、造型新潮的電子遊戲機裝入集裝箱。
顯然這批遊戲機,將漂洋過海,裝上海輪,駛向對岸的扶桑,或者更遙遠的北美。
陳銘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
香江是騰飛的起點,但世界才是真正搏殺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