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灣別墅寬敞明亮的客廳裡，燈光柔和。
陳銘看了一眼正和陳詠敏聊的歡快的劉奕妃和劉奕玫姐妹倆。
“就這樣安排吧。” 陳銘對身旁的汪明泉說，“這兩個丫頭學唱歌和禮儀的事，就交給許甯一老師幫忙。”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到時候恐怕要麻煩你再旁邊看看，別讓她們鬧笑話。”
正在和陳詠敏聊天的劉奕妃聽到了，偷偷吐了下舌頭，劉奕玫則瞥了他一眼。
“放心，交給我。”
汪明泉笑盈盈地點頭，“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她拍了下豐滿的胸脯，顯得格外自信。
陳銘點點頭沒再多言。
晚餐時間，陳銘特意讓陳詠敏坐在自己右手邊的位置。
陳詠敏看著擺在自己面前，從未見過的魚膠盅和泛著晶瑩色澤的血燕窩，拿著小湯匙的手有點遲疑。
她偷偷抬眼打量，發現即使是保姆林招弟，也被安排坐在了稍遠的末座一同用餐。
這讓她心裡更加疑惑。
陳家的氣氛這麼好？
“來，嚐嚐這個，對面板好。” 陳銘似乎沒注意她的侷促，非常自然地用公筷夾了一大塊滑嫩的魚膠到她碗裡。
“還有這個血燕，滋補的，來多吃點。” 他又舀了一勺滑溜溜的血燕窩過去。
“老闆…我自己來就好。” 陳詠敏臉頰微熱，聲音很小。
“多吃點。”
陳銘態度溫和，“就當自己家，別客氣。”
看著碗裡堆起的食物，陳詠敏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小口小口地吃著，從未試過的鮮香味道在口中炸開。
就在陳詠敏低頭努力對付那塊彈牙的魚膠時，坐在對面的沈夢玉放下湯匙，語氣隨意地問道：“小陳啊，詠敏又漂亮又能幹，你這到底打算甚麼時候把人正式娶進家門啊？”
“咳！” 陳詠敏措不及防，差點被噎到，整張臉瞬間像是熟透的蝦米，紅暈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慌忙低下頭，盯著自己碗裡那塊無辜的魚膠，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陳銘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平靜：“快了。過幾天得空，我親自去一趟詠敏家裡坐坐。”
沈夢玉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笑容：“是該這樣。登門拜會，顯得鄭重，也看看她家人。”
話題就此打住。
整個過程中，陳詠敏再也沒敢抬頭，只感覺臉上的溫度一直沒降下來，默默吃著碗里老板夾的菜，味同嚼蠟。
晚餐過後，歇息了小半個鐘頭。
陳銘拿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西裝外套：“詠敏，不早了，我開車送你。”
“不用麻煩老闆，我自己搭小巴回去就好。” 陳詠敏連忙推辭。
“這麼晚，車不方便。” 陳銘語氣不容置喙，“走吧。”
銀灰色的1970款勞斯萊斯幻影VI平穩地駛出淺水灣，在城市的霓虹中穿行，
不久，車子在一個略顯陳舊、掛著“唐記雜貨”招牌的門面前停下。
陳詠敏家就住在這棟唐樓的閣樓。
狹窄的街巷裡，夜風也吹不散白天的悶熱。
她的母親羅慧欣和弟弟陳浩正搬了小板凳在家門口窄窄的人行道上乘涼吹風。
當勞斯萊斯那龐大的，在微弱街燈下泛著幽冷光澤的車頭緩緩停在雜貨店門口時，母子倆都愣住了，嘴巴微張。
這種只在報紙或富人區才見過的頂級豪車，突然出現在他們這貧困髒亂的街區，實在太過突兀。
羅慧欣和陳浩驚愕地看著司機迅速下車，恭敬地拉開寬敞的後座車門。
“媽！小弟！” 陳詠敏略帶慌亂地從後座鑽出來，看到家門口的兩人。
緊接著，另一側車門開啟，穿著裁剪合身的高階西裝、身形挺拔的陳銘也跟著下了車。
“陳先生？”
羅慧欣猛地站了起來，小板凳發出吱呀一聲。
她認得這張臉——以前在報紙上見過，後來才知道是女兒的大老闆！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女兒會和這位陳先生坐在一輛這樣的車裡回來，而且這位陳先生還親自送女兒！
這太超出她的想象了。
“羅阿姨。”
陳銘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很自然地打著招呼，“我剛順路，送詠敏回來。”
“哦哦…是…是陳先生啊！” 羅慧欣緊張地搓著手，手足無措。
“多謝您，麻煩您了！快，快坐！阿浩，去找張凳子…”
“不用麻煩了阿姨。” 陳銘擺手制止，“太晚了，就不打擾了。”
他態度和煦地和羅慧欣寒暄了幾句關於天氣的閒話，關心了下陳詠敏弟弟的學業。
“詠敏明天還要上班，你們也早點休息。我就先走了。” 陳銘朝母子倆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陳詠敏，“晚安。”
“老闆慢走。” 陳詠敏小聲應道。
司機早已拉開車門。
車子的引擎低沉啟動，匯入了港島夜幕下的車流，轉瞬消失在街角。
羅慧欣望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好一會兒才猛地回過神，一把拉住還沒進門的女兒：“阿敏！你…你跟陳先生到底怎麼回事？”
“媽！都說了他是我老闆！” 陳詠敏臉蛋又紅了起來。
“老闆？哪個老闆會大半夜親自送你回來？還這麼客氣？” 羅慧欣根本不信。
旁邊的陳浩眼珠轉了轉，興奮地插話：“老姐，哇！是不是我以後要有姐夫了？還是這麼拉風的姐夫！”
“閉嘴！你個小屁孩懂甚麼！”
陳詠敏羞惱地輕輕拍了弟弟一下，“快進屋！”
這邊的動靜早就吸引了街坊鄰居。
幾個搖著蒲扇、穿著汗衫的阿婆和阿叔湊了過來。
“慧欣！恭喜你啊！” 一位胖胖的阿婆嗓門很大。
“你女兒找了個超級富貴的郎君啊！看那車就不得了！”
“是啊是啊，詠敏真是命好！長得靚就是本事！” 另一個鄰居附和道。
“以後享清福嘍！”
“……”
聽著鄰居們七嘴八舌的“恭喜”和豔羨，陳詠敏臊得滿臉通紅，低著頭快步鑽進昏暗的樓梯口。
羅慧欣應付著鄰居，臉上笑得勉強，心裡卻沉甸甸的。
嫁入豪門當少奶奶？
風光是風光，可那日子……是好過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