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把荔枝核優雅地吐進手邊的骨碟裡,抽出絲帕抹了下嘴角,看著陳銘,尾音拉長,帶著點慵懶又揶揄的笑意打破了空氣中安靜。
“嘖,我怎麼說來著?就咱們陳生這副模樣,走到哪裡都是招蜂引蝶的靶子!我就猜嘉華那地方的小花小草,遲早被他順手採一朵回來。”
她眼波流轉,瞟向死死揪著陳銘衣袖、臉紅得像要滴血、連脖頸都染上一層粉意的陳詠敏,笑得更明快了。
“看看,這不就‘順手’把詠敏這麼水靈的新同事帶回了麼?我這前浪,料得還算準吧?”
倚在她沙發扶手旁的趙雅織聞言,放下雜誌,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也漾開了然的笑意,小巧地“嗯”了一聲,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陳銘彷彿沒聽見她的調侃,牽著陳詠敏的手沒放,對著沙發上穩坐主位的沈夢玉開口:“夢玉姐,這是詠敏,以後跟著我身邊做秘書助理,以後她會跟著我。”
他隨即低頭,聲音放緩和了些,“詠敏,給你幾位姐姐問好。”
他牽著她往裡走了兩步,讓她站得更正些。
陳詠敏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感覺五雙眼睛明晃晃地盯在自己身上,那壓力比她第一次面對廠裡幾百人開會發言恐怖得多。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目光努力找到焦點,按照陳銘剛才那句話裡的定位指引,先從居中那位氣場最強的開始。
她朝著那位華美雍容的旗袍麗人,雙手緊張地交疊在小腹前,微微欠身,聲音努力保持著穩定,帶著十足的恭敬:“沈姐姐好!”
沈夢玉微微頷首,臉上帶著笑。“嗯!你好。”。
眼神裡的審度意味稍退,算是接了這新稱呼和這恭敬的姿態。
陳詠敏稍稍鬆了口氣,轉向坐在左邊沙發上的雙胞胎姐妹。
這對姐妹花的眉眼有八九分相似,笑容明亮又帶著好奇。她分辨不清哪位更大,但看著更外向些的那個笑容似乎更燦爛一點。
“奕妃姐姐好,奕玫姐姐好。”她對著兩人挨個稱呼,又再次欠身。
“嗨,詠敏!”劉奕妃第一個跳起來,笑容陽光,聲音清脆地跟她打招呼,很自來熟,打破了緊繃感。
“歡迎,你可終於來了,我們等你好久。”
劉奕玫聲音溫柔些,帶著友善的笑意點頭回應,也跟著姐姐站起了來。
稱呼完雙胞胎,陳詠敏轉向右邊那兩個更讓她心神搖曳的存在。
目光落在優雅吃著荔枝的汪明泉身上,聲音帶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猶豫和更深的恭敬:“明泉姐…姐姐好!”
汪明泉挑了挑眉“我說甚麼來著,之前我那句話沒錯吧?”
“是……是的!”陳詠敏有點不好意思。
最後,只剩倚著扶手、雜誌擱在膝蓋上的趙雅織了。
這張臉實在太出名也太年輕,少女感撲面而來,看上去甚至比雙胞胎還小一點。
陳詠敏心裡估摸著,按照順序,這應該是……最小的吧?
“雅織……”她頓了一下,看著那雙清亮如水的眼眸含著淺笑望向自己,心裡確認了幾分,“妹妹好。”
趙雅織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眼神彎彎的,聲音清甜地應了:“詠敏姐好。”
沒有任何彆扭地被叫了“妹妹”,畢竟她本就是妹妹,在陳銘的眾多女人中,她年紀最小。
一圈稱呼下來,客廳裡的氣氛似乎鬆動了不少。
雙胞胎劉奕妃已經幾步走上前,親熱地拉住了陳詠敏另一隻沒被陳銘攥住的手腕。
“哎呀,別站著了,詠敏快過來坐!”
劉奕妃活潑地招呼,指著她們姐妹剛坐過的那張沙發中間空出的位置,“跟我們聊聊,你在嘉華廠裡都做甚麼呀?”
“銘哥哥在公司是不是很兇?聽說貪吃蛇遊戲廳那邊爆滿呢!你們天天都忙啥呀?”
她一連串的問題像蹦豆子,把陳詠敏從極度緊張的氛圍裡解救了出來一些。
陳詠敏看了一眼陳銘,看到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牽了一下,似乎默許了。
她這才稍稍放鬆緊繃的肩膀,被劉奕妃和劉奕玫一人一隻胳膊拉著坐了過去,陷入了柔軟舒適的皮沙發裡,拘謹地開始回答她們好奇的問題。
就在這時,汪明泉再次轉向陳銘這邊開口。
她身子微微前傾,不再盯著陳詠敏,語氣也換了話題,透著幾分當家的務實:“阿銘,前些天說給奕妃和奕玫請聲樂老師的事,有信了。”
陳銘剛在沈夢玉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聞言端起林招弟新上來的茶盞,喝了一口,眼神帶著詢問看向汪明泉。
汪明泉撥弄了一下自己燙得極其摩登的捲髮:“我自己的聲樂老師許甯一先生你記得吧?”(人家是女的,不知道的可以去搜一下,這絕對是專業大佬。)
陳銘腦中立刻浮現出這個名字代表的身份輪廓。
那位培養過眾多香江歌星的元老級人物,桃李滿園,專業地位極高。
“嗯,許老師。我知道。”他放下茶盞,表示記得。
“她老人家收徒的門檻高得很,”
汪明泉說得慢條斯理,“本來是不肯輕易再收新人的。我磨了她好幾天,把奕妃奕玫的天賦、還有隻是作為業餘愛好陶冶性情這些話都說了,加上我這邊的一點情面,她才終於鬆了口。”
“允了每週擠出半天時間,專門教她們姐妹倆,地點就在他城中的工作室。”她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名師難求,我這姨太太總算沒白瞎這份責任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果盤裡的一顆新鮮龍眼,剝開晶瑩剔透的果肉放進嘴裡。
眼神再次不經意似地瞟向窩在雙胞胎中間、正努力適應新環境的陳詠敏身上。
雙胞胎姐妹劉奕玫和劉奕妃聽到這訊息,眼睛同時亮了起來,也顧不上圍著陳詠敏問東問西了,齊聲問道:“真的嗎?許甯一先生願意教我們?”
趙雅織也放下了雜誌,聲音帶著讚歎:“許老師的課,多少人排著隊都求不來呢!沒想到汪姐姐居然能請到這個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