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的語氣充滿自得,“除非你嘉華自己宣佈不要那塊地皮了,而且必須提前正式發函通知港府相關部門。否則?”
他用一種近乎輕蔑的語氣補充道:“不管哪個牛鬼蛇神跑來插一腳,別說是仙童,是天王老子!他們就算拍下了換購權益書,兌現期也是十年!十年!明白嗎?”
“十……十年?”
陳銘倒抽一口冷氣,眼睛瞬間瞪圓了!“洛叔,您……您確定?兌換期都是十年?”
“千真萬確!”
雷洛的聲音透著毋庸置疑,“這是港府徵地搞工業區的老套路了!”
“就是為了防止今天你這種小廠花大錢拍下來,明天又資金鍊斷裂跑路,或者怕中途有別的資本大鯊魚用錢砸場子搗亂!”
“先設定一個長長的安全期,保證專案能順利落地到你頭上,這期間除非你自己主動放棄並告知,否則別的公司拍的只能是未來十年後的開發權!”
“長江塑膠廠那個姓羅的?估計也沒搞懂這個門道,稀裡糊塗地摻和了進來。”
“仙童的鬼佬?哈!我打賭他們總部那幫華爾街精英連換購權益書是圓的扁的都不知道,只看到香江這邊說要拍賣土地開發權就興沖沖跑來了,純純鬧了個大烏龍!”
“呼……”一股巨大的輕鬆感和後怕感交織著衝上陳銘頭頂,讓他長長地鬆了口氣。
“明白了!洛叔,全明白了!”陳銘的聲音帶著興奮,“原來是這樣!”
“還沒完呢!”雷洛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教導意味。
“既然只有你嘉華能立刻兌,其他人拍的就是十年期的廢紙,那你還擔心甚麼?”
“儘管去拍!而且,膽子要大,使勁壓價!”
“壓價?”陳銘剛放下的心又提了一下,隨即立刻領悟過來。
“廢話!”雷洛哼了一聲。
“手上掐著立馬能用的鑰匙,那些十年後才能解開的鎖,對你來說算個啥?對那些拍下十年期權益書的公司來說,又算個啥?”
“不趕緊折現回籠資金,難道真等十年啊?我告訴你個例子,太古洋行,就前年的事兒!”
“他們看中一塊風水寶地,那邊原來好幾家持有換購權益書的公司,全是十年期的!”
“太古就一家家找上門去談,直接壓價七成!你猜怎麼著?成交了!那幾家不但賣了,還得感恩戴德說聲謝謝!”
“因為他們自己清楚,不賣給太古換成真金白銀,那幾張紙真要等十年後才有機會變成地!十年啊,誰能說得準?”
雷洛的話語裡充滿了對商場規則赤裸裸的洞察和利用,“所以阿銘,記住,姿態放低點那是客套,但腰桿子,要給我挺直了跟他們談!這是他們的命門!”
陳銘徹底被這群搞房產開發的搞蒙了。
“壓價七成。”
他之前只想著如何籌集資金競爭,萬萬沒料到,規則之下竟還有如此不要臉的手段!(我當時查到這些資料的時候也覺得很無恥。)
“是啊,七成!”雷洛的聲音充滿了篤定。
“所以,甭管甚麼仙童、聖地童、還是天堂童來了都沒用!這塊地,現在是你的囊中之物!穩著點辦事就行。”
“洛叔,高!實在是高!這次,真的……是受教了!多謝!”
雷洛的話沒有落空。第三天頭上,訊息傳回來了。
快捷半導體的人果然沒有出現在新界工業區那塊地的周圍
小刀來到陳銘面前的時候掩飾不住臉上的佩服。
“銘哥,真是神了!雷sir說準了,仙童的人啞火了,不跟了!”
這事情陳銘早已知曉,並不意外。
“很正常。香江的土地玩法,特別是工業用地捆綁開發的要求,不是他們那些美利堅理解的路數。”
“事前調研不足,臨時抱佛腳也學不會。在外頭再橫,到了這邊也得認規則。玩不轉,自然就得退場。”
小刀點頭如小雞啄米:“老闆說得對。那幫洋人看著牛氣哄哄,遇到真格的還得歇菜。”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這塊地,基本算咱囊中之物了。接下來專心搞建設就行了。”
“建設是後話。”
陳銘打斷他,身體往後靠進舒適的皮椅背裡,目光變得銳利,“先說說手裡的活兒。《方塊消消樂》街機的情況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賺錢機器,小刀的精神頭更足了,腰桿挺得筆直。
“老闆,遊戲機穩得一批!流水線全速開幹,速度調教到最佳了,現在一天穩定出機器一百臺。一點不含糊!”
他掰著手指頭數:“香江這邊的場子,都是多維傳媒那幫兄弟在打理,運營得紅紅火火。”
“大頭都在外面!賭城那邊的幾個大場子,訂貨單堆成小山了。灣灣那邊也有好幾家娛樂公司派人來,搶著要貨。”
“還有東南亞的那些老闆,印尼、新馬泰,甚至扶桑那邊都有中間人跑過來問路子!場面太頂了!”
小刀頓了一下,學著那些人說話的口吻,帶點誇張的語氣:“不過老闆,那邊有幾個老闆偷偷跟我抱怨來著。”
“說咱們這機器定價五千九百九十九一臺,有點頂不住啊。他們喊貴。”
陳銘聽完,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在光滑的柚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輕響。
“貴?”他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點都不貴。告訴他們,就這個數,五千九百九十九。只能多,不能少。愛買買,不買…外面排隊等的有的是。”
小刀立刻點頭:“明白,老闆!氣勢這塊兒咱必須拿捏!我回頭就打消他們砍價的心思。”
接著,小刀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和擔憂:“老闆,看這爆單的趨勢,咱們那點生產線,怕是要爆啊。”
“現在一天一百臺幾乎已經是極限了,畢竟這玩意兒可比 收音機複雜多了,不僅複雜,而且體積也大,一旦這些單子全放開吃,吃得下就怕生產跟不上。”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看著陳銘,“老闆,咱們是不是…考慮再拉幾條新生產線?趁早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