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呷了一口溫熱的濃茶。
茶香在口腔散開,微苦回甘。
“生產線的事,你自己去找劉朝軍商量。他在技術部門,對機器場地和產能的匹配最清楚。”
“能從哪裡抽人,哪裡加裝置,怎麼擴最省錢省時間,他比你更明白方案。拿你和他的初步想法,再來找我批。”
“是,老闆!”小刀立刻應下。
“另外,”陳銘頓了一下,下達新的指令,“廠裡的空間得騰出來。通知下去,把收音機生產線,連同播放機錄影機生產線,都挪到嘉華二廠去吧。”
“從今天起,調整產線佈局。嘉華一廠這邊,全力給我保《方塊消消樂》街機的生產,確保產量穩中有升。”
小刀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二廠的空間:“二廠那邊空間大,場地富餘得很,挪過去沒問題。”
“之前代工的那批電子元器件訂單剛走完不久,正是空閒的時候。很多地方稍微整理一下就能馬上用上。”
“收音機和播放錄影機這些,過去了不會擠著那批LED燈珠的生產計劃。”
“行了。”陳銘揮了下手,簡潔明瞭,“去辦吧。”
“得令!老闆放心,保證辦妥帖!”小刀直起身,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並輕輕帶上了厚重的木門。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牆角琺琅自鳴鐘規律的滴答聲。
陳銘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看著天花板。
收音機還是主流,市場體量依然龐大。
但老式的電晶體收音機銷量已經明顯疲軟,增長乏力。
那種音質更清晰、調臺更精準的數字化積體電路新方案,腦子裡圖紙早就畫好了,他手裡也有現成的圖紙。到時候完全可以把手機做的非常小,更便於攜帶。
但現在根本不能大規模上,不是技術問題,也不是渠道問題。
一是缺地方放精密的貼片生產線,二是核心的IC晶片受限於技術和產能,眼下根本無法量產。
強推新收音機?
成本會高得嚇死人。
所以只能等等。
播放機和錄影機生產線也在滿負荷運轉。
但這些傢伙絕對是當下的頂流奢侈品,客單價高,願意享用它們的使用者群還是少數。
銷量穩定,但想爆發性的增長,短期內也不可能。
嘉華二廠那邊,之前的來料加工訂單清空後,主要任務就是大量生產那些LED燈珠。
好在整個二廠空間足夠大,挪進這幾條線完全不是問題。
梳理完現有的基本盤,大局已經清晰。
現在的關鍵點只有一個“穩”字當頭。
穩住流水線,穩住銷售渠道,穩住現金流。
然後加速推進廠區的建設計劃!
新界拍下的那一百二十畝土地(約八萬平方米),規劃裡的五層立體化廠房要儘快動工,施工隊要開足馬力!
那是未來的大本營!收音機、遊戲機、LED燈珠、播放錄影機……所有成熟產品的生產線,最終都要搬進那座現代化的廠區裡。
統一管理,流程最佳化,效率才能最大化。
至於那片剛打掉了仙童搶下來的、靠近水源處理的、更大的一千畝新工業用地。
那就是為真正的未來,也就是半導體生產基地,提前一步佈下的基石!
現在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等待廠房建好,就可以大規模推進。
以前看小說的時候,哪些男主一個個牛逼的不行,頃刻間能解決任何事情。
可到了自己這裡過後,情況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政策、環境、場地各種事情亂七八糟。
官商勾結也就罷了,還有黑白勾結。
要不是自己有金手指,怕是也頂不住。
陳銘的思維跳躍著,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
現在佈局的這些技術,收音機、遊戲機、LED、錄影機…在別人看來或許是香餑餑,是尖端。
但在陳銘心中,它們只是重要的階段棋。
他真正在意的是更深遠,能改變國運的,可以掠取財富的歷史大事件。
二十年後那座矗立了近八十年的紅色帝國巨人轟然倒塌的那一刻!
別人或許只看到硝煙和混亂。
但陳銘腦子裡清晰地刻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二十七萬億綠幣!
那是整整二十七個萬億!
那是這個帝國超過七十年積攢的、相當於世界第二的龐大國家財富總和!
是一場摧毀舊秩序的浩劫,更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足以改變世界,奠定一個新時代的大事件。
在這場盛宴的視窗期開啟前,所有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積蓄力量,為的是在關鍵時刻爆發出足以顛覆時代的力量。
好在沒人知道陳銘心中所想。
如今的他。
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這場豪賭,必須能夠真正身處其中,並且擁有持續下注的深厚籌碼!
足足吸完兩根萬寶路,桌面菸灰缸裡積了四五個菸頭,辦公室裡瀰漫著淡淡的菸草氣息。
陳銘才猛地摁滅最後一個菸蒂,站起身來。
窗外的天光已染上晚霞的金邊。
隨後離開辦公室,坐進了停在樓下待命的勞斯萊斯幻影VI裡。
嚴冰沉默地發動汽車,平穩地駛向淺水灣別墅區。
回到家,推開門,陳銘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和以往不同,沒有看到迎來遞上拖鞋的俏麗身影,沒有聽到屋裡嘰嘰喳喳說笑的聲音。
往常這個時間,幾個女人該在客廳裡聊天,或者跟著水靈兒學習粵語和基礎禮儀的熱鬧景象,統統都沒有。
寬敞奢華的客廳裡異常安靜。
只有林招弟聽到動靜,繫著圍裙從廚房快步迎了出來。
“陳先生回來了。”林招弟臉上帶著笑,聲音也帶著點驚訝。
“唔。林姐”陳銘應了一聲,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空蕩蕩的客廳和樓梯口,“她們人呢?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
沈夢玉她們幾個,來到香江之後,基本被他保護性地“圈養”在這環境優渥的鳥籠裡,極少單獨外出活動。
一方面為了絕對安全,一方面也在學習融入新的環境。
長時間的封閉讓她們對外界多少有些生疏。
林招弟聞言,語氣帶著恭敬回答:“先生,太太們下午說是去逛街了。沈太太說來了這麼久,想出去看看商場百貨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