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啟榮頓時來了興趣，拉過一把椅子坐到陳銘對面，“彌敦道？那是真正旺地啊陳生！”
能引起陳銘這種層級的人興趣的地產，價值可想而知。他心裡快速盤算著可能的油水。
“興華大廈。”陳銘直接說出了目標，“整棟樓。”
“興華大廈？整棟？！你們公司的研發部不是在那裡嗎？”
曾啟榮的笑容僵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
那棟樓他當然知道，位置地段頂級，樓也還算新，價格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他下意識地收起笑臉，帶著十二分的疑惑：“陳生……恕我多嘴問一句，你要整棟興華大廈……打算幹甚麼？開酒店？還是……囤地皮？這麼大手筆？”
他實在想不通，陳銘的電子廠和遊戲廳都在新界和九龍其他區域，花巨資在寸土寸金的彌敦道核心區買一棟商業大廈做甚麼？
炒地皮？這成本投入和風險也太高了點吧？
陳銘沒有隱瞞，既然打算讓曾啟榮介入，就需要透露一部分意圖：“囤地皮？那種事兒沒意思。”
他語氣平淡“拿下興華大廈，要打造成嘉華未來的研發基地和前沿技術中心。”
“研發基地？技術中心？”曾啟榮愣了一下。
這幾個詞有點超出他日常經手的賭博、保護費、走私範疇了。
但他隨即意識到，這代表了陳銘未來真正的大方向——高科技，而且是絕對核心那種。
只有放自己“命根子”的地方，才需要如此核心的地段！
想到陳銘那深不可測的財力和恐怖的商業嗅覺，曾啟榮心裡那點疑惑瞬間被壓下。
他猛地一拍大腿：“研發基地！好啊！有想法！有魄力！這地方放在彌敦道，那真是排面！”
他馬上換了副胸有成竹的面孔，“陳生，這事兒你看我能幫上甚麼忙？這興華大廈的業權，我大概清楚一些。”
“幾家老字號在裡面有鋪面，頂層和中間幾層好像被幾個小業主分別持有，還有些租戶合約的問題。”
“雖然麻煩，但……只要錢到位，加上咱們的關係去談，總能梳理清楚！那些小業主，有幾個還是我老表的遠房親戚哩！”
陳銘點點頭，他要的就是曾啟榮這個態度和門路：“行，那這事就麻煩你先探探風，摸摸底細。”
“我們爭取一次性拿下。具體細節，談的時候我的人會直接跟進。”
“沒問題！包在我豬油仔身上！”曾啟榮拍著胸脯打包票。
事情談妥，兩人都站起身，準備離開警署去實地看看那棟興華大廈。
剛走出警署大門，嚴冰早已站在車旁等待著。
曾啟榮殷勤地搶前一步要去為陳銘開車門，就在這時——
“老豆！老豆！等等！”
一個有些稚嫩急躁的聲音傳來。只見從旁邊一條小巷子裡，一個身材不高、看起來不到二十歲、曼聯圓潤的小胖子，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正是曾啟榮的兒子曾智偉。
他穿著當時年輕人流行的花襯衫喇叭褲，跑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攔在曾啟榮和陳銘面前。
“幹甚麼這麼毛毛躁躁的？”曾啟榮眉頭一皺，對自己兒子的樣子很不滿意，“沒看到我跟陳在辦正事嗎？”
曾智偉用手背用力擦了把汗，又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陳銘，有些緊張，但還是硬著頭皮，涎著臉對他老子說：“老豆……沒有錢啦……給我點錢吧？”
曾啟榮臉色一沉，下意識地提高了聲調：“又要錢？！你一天到晚要了多少次錢了？又想去哪裡鬼混？”
曾智偉被吼得一縮脖子，但還是急切地解釋：“不是啊老豆！我……我想去玩遊戲啊！嘉華遊戲廳！我差一點點就能通關最高分了！”
“但沒幣了！老豆你給我點錢啦……”
看著兒子那副急赤白臉、為了遊戲機名次就火急火燎的樣子，曾啟榮氣不打一處來。
他平時自詡八面玲瓏，偏偏對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沒太多辦法，尤其是在陳銘面前丟臉讓他更難堪。
他正要開口訓斥，手也抬了起來。
“算了。”陳銘笑著，打斷了曾啟榮。
只見陳銘非常隨意地將手伸進深灰色西褲口袋，從裡面隨意捻出一疊印著匯豐銀行獅子頭像的新印百元大鈔。
那厚度，目測至少四五十張。
在這個工人月薪普遍幾百元的年代，這就是一筆能讓人眼睛發綠的鉅款。
陳銘看都沒看那一疊鈔票的具體金額，彷彿只是抽出幾張衛生紙一樣輕鬆。他直接抬手，遞給曾智偉。
“拿著。”
“啊？”曾智偉完全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那疊綠油油的鈔票，腦子一時有點轉不過彎。
他本能地看向自己老子。
“陳生……這個……使不得！太多了！這破孩子哪用得了這麼多？你這是……”
“小事。”陳銘神色絲毫未變，只是看著曾智偉，“拿去。玩得開心點。”
曾智偉迅速反應了過來，巨大的驚喜瞬間淹沒了他。迅速接過那疊厚厚的港幣，感受著手掌裡沉甸甸的重量和紙張特有的觸感，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多謝陳生！多謝陳生！！發達了發達了！大佬（兄弟們）等我！”
他甚至來不及仔細數清楚手裡的鉅款有多少，也顧不上再看自己老豆那副吃了蒼蠅的表情，攥緊鈔票，彷彿打了雞血一樣，一溜煙兒就跑開了。
“這個衰仔！沒大沒小！一點規矩都不懂！氣死我了！”曾啟榮看著兒子那副財迷樣氣得臉色有點發紅，只覺得老臉都被丟盡了。
同時對著陳銘賠禮道“陳生，實在是對不起！太失禮了！這小子不成器，讓你看笑話了！”
“一點小錢而已，給侄子玩玩，不用在意。”陳銘擺擺手，那疊鈔票在他眼中，和幾張廢紙差別不大。
他只是看著曾智偉那激動到變形的奔跑背影，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感慨。
這個此刻沉迷於自己遊戲廳的小胖子，再過幾年，就會一頭扎進那個浮華的名利場。
在那裡，他會很快把所謂的“少年情懷”拋到九霄雲外，搖身一變成為那個圈子裡有名的假戲真做老色批
“走吧！興華大廈的事情，看能不能儘快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