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興華大廈的門庭顯得有些冷清。
陳銘那輛標誌性的黑色勞斯萊斯無聲地滑入門口,車門開啟,陳銘和曾啟榮先後走了出來。
曾啟榮標誌性的微胖身材和富態的臉,自帶一股無形的壓力。
沒有多餘的寒暄,兩人徑直走向大廈。目
標很明確——找到這棟樓裡所有還能喘氣的商戶和公司老闆。
曾啟榮的名號在九龍新界這一帶,響噹噹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大廈物業根本不敢怠慢,更何況還有陳銘這個狠人。
因此物業效率前所未有的高,不過個把鐘頭,原本空蕩蕩的大會議室裡就坐滿了人。
幾張長條桌拼湊起來,坐在這旁邊的男人們表情各異。
他們本來是不想來的。
這個時間點,耽誤的都是真金白銀。
有人煩躁地看著手錶,有人和旁邊的人低聲抱怨。
但當知道是曾啟榮曾咩喳的邀請,所有的不情願都被瞬間摁滅了。
道上混、商場滾打的人都知道,這位可是雷洛身邊的紅人,輕易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所以,他們來了,一個都沒少。
人群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在曾啟榮和陳銘走進來的瞬間消失了。
曾啟榮走到主位,胖乎乎的臉上沒甚麼明顯的表情,目光掃了一圈。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各位老闆,打擾了。今天我帶這位年輕有為的陳生過來,是給大家介紹個朋友。”
他指了下身邊的陳銘,“這位陳銘陳老闆,想必大家也都聽說過,生意做得很大,實力雄厚是不用懷疑的。具體背景,不用你們打聽,知道是洛哥和我都信得過的人就OK。”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陳銘身上。
年輕,高大,一身剪裁合度的深色西裝配著沉穩的氣度。
陳銘微微頷首,聲音平靜:
“各位老闆好,我是陳銘。想必大家或多或少都聽說過我,多餘的廢話我就不說了,我是個生意人,做點實業。”他頓了頓,目光環視全場。
“今天勞煩大家過來,是想通知一件事。”
“通知?”有個做電器批發的胖老闆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
陳銘似乎沒聽見,繼續說道:“我打算買下整棟興華大廈。”
話音落下,會議室驟然一靜,緊接著“轟”的一聲,如同冷水滴進了滾油鍋。
“甚麼?買下整棟?”
“陳老闆,你沒開玩笑吧?”
“那我們怎麼辦?”
“就是我們這些鋪頭都在這裡做了好幾年啦!”
質問和議論聲頓時炸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陳銘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這棟樓裡,都是經營多年的貿易公司,大家會選擇這裡,還不是因為這裡位置極好。
搬走?光是找地方、搬遷、重新裝修、客戶流失的損失,對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是傷筋動骨的事情。
“陳老闆!你不能這樣啊!”
“就是,太不講規矩了吧!一點後路都不給你我們留?”
“就是就是!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陳老闆你未免太過分了!”
憤怒的情緒瞬間點燃,好幾個老闆激動地站起身,手指著陳銘,臉色漲紅。
指責聲迭起,場面瞬間變得火藥味十足。
這些平時在商場上也是個人物的老闆們,此刻感覺到了切身利益的巨大威脅,甚麼體面都顧不上了。
曾啟榮一直沒吭聲,慢條斯理地抽著雪茄。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群情激憤的商戶們,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絲不屑。
別說是他,就連陳銘也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就在指責聲浪即將到頂點時,曾啟榮忽然把雪茄往桌上一頓。
“咚!”
一聲不大不小的悶響,成功地將所有人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曾啟榮身體微微前傾,那看似和氣的富態臉龐上,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冰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陰鷙:
“各位。”
他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膜,“說話小心點。別沒賺到錢就先把命賠進去。”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最激動的老闆,特意在他們臉上停留了一瞬,“陳生在這裡好好跟你們講前途講通知,是給大家面子。”
“你們要搞清楚,陳生今天能跟我豬油仔一起走進來,那就說明了問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以後在哪行還混得下去?嗯?”
這句話帶著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脅,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讓會議室裡的空氣凍結了。
那幾個站起身的老闆一激靈,猛地想起了面前這個胖子是誰。
這傢伙是掌管著他們能否安穩做生意的大佬!
是手段狠辣、黑白兩道通吃的曾咩喳!
而他帶來的這個陳銘,更是狠人中的狠人,得罪了這種存在,搞不好老命都要交代在這裡。
剛才還群情激憤、恨不得抄起板凳理論的眾人,像一群受到驚嚇的鵪鶉,一個個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
原本的憤怒和不甘在這時候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張張或煞白、或鐵青的臉。
他們心裡或許還在罵娘,但卻不敢有半分表露。
沒有人再敢指責半個字,甚至有人悄悄避開了陳銘的目光。
會議室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只剩下粗重或壓抑的呼吸聲。
陳銘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看著那些老闆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點了點頭,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說了,是通知各位,不是商量。”
他整理了下西裝的袖口,動作從容自然,“搬遷期和其他具體細節,後續我的團隊會跟你們對接。誰要是不識好歹,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想必大家也多少聽說過我的一些手段。”
這話警告意味明顯。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對身邊的曾啟榮示意了一下:“曾生,我們走吧。”
曾啟榮鼻孔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隨即跟著陳銘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死寂一片的會議室,留下幾十個老闆驚慌的坐在原地。
兩人下了樓,重新坐回陳銘那輛氣場強大的勞斯萊斯轎車裡。
車子平穩地駛離興華大廈。
車內空間寬敞安靜。陳銘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街景,忽然問道:“曾生,這興華大廈背後的真正老闆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