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雖然滿肚子疑問，但看著陳銘平靜卻顯然已經拿定主意的樣子，把話嚥了回去。
“好的，銘哥，我記住了。做完這些就停產。”
“嗯，去忙吧。”陳銘揮揮手。
小刀領命，帶著任務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片刻後，陳銘拿起桌上的手搖式電話機，手指快速而有力地撥出了研發部的號碼。
“嘟…嘟…”兩聲後，對面迅速被接起。
“我是劉朝軍。”
話筒裡傳來劉朝軍的聲音，似乎還有些喘氣，顯然是從剛才開會的狀態剛回來沒多久。
“朝軍，是我。”
陳銘的聲音清晰而直接，“你現在立刻在你們研發部組織一個技術改造小組，人手你自己定。”
“老闆，需要做甚麼？”劉朝軍的聲音立刻變得專注。
“來一廠的收音機生產車間，把我們現有的收音機流水線進行改造。”
陳銘詳細吩咐道，“你帶技術小組去做評估，能直接改造成生產遊戲機零部件的部分就繼續用，不能用的部分就安排人安全拆掉！”
“記住，安全第一！先從現有空閒的線裡挑，優先改造五條生產線出來！把這五條線，全部改造成我們遊戲機的主機板組裝生產線或者整機裝配線！”
電話那頭的劉朝軍立刻明白了陳銘的意圖，這是要集中優勢力量快速轉向！
他聲音帶著幹勁：“明白！立刻辦！我馬上組織攻關小組，今天就帶人去車間做現場評估和方案！請老闆放心，保證以最快速度把線改造出來！”
“儘快，時間就是金錢。”陳銘簡潔地強調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放下了話筒，陳銘靠在寬大的皮椅上，目光深邃，彷彿已經穿透了香江的天空。
……
半個月的時間，在香江這座高速運轉的城市中一晃而過。
這一天，嘉華電子廠一廠那個原本生產著嗡嗡作響收音機的巨大裝配車間一角，已經被清理改造出了新的模樣。
原本專屬於收音機的工裝、夾具被更換了大部分，一條全新的生產線悄然成型。
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工人們在各個改造後的工位上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空氣裡少了些電子元件焊接時特有的松香混合著塑膠外殼的收音機味，多了些新的電路板和金屬部件的氣息。
很快負責最後測試的那個工位上，一臺外觀嶄新、充滿金屬質感、帶有巨大映象管螢幕和紅色投幣口的機器被緩緩推了出來。
一直親自在車間盯著的劉朝軍，此刻激動地用力拍了一下身邊的助手的肩膀，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變調：
“快！去告訴老闆！成了！第一臺！咱們嘉華一廠的第一臺搭載《方塊消消樂》遊戲的街機——下線！”
嘉華一廠的辦公室裡，陳銘正翻看著一份報告，指尖在資料表格上緩慢移動。
“篤篤篤——”敲門聲急促響起。
“進來。”
研發主管劉朝軍快步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激動和氣喘的紅暈。
他幾乎沒等陳銘完全抬眼，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老闆！成了！第一臺，第一臺遊戲街機，下線了！已經除錯好了，就在車間裡！”
陳銘的目光瞬間從報告上移開，那份平常翻閱檔案的沉穩瞬間被一絲銳利的光彩取代，嘴角不自覺揚起一個微笑
“哦？”他輕輕放下報告，身體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去看看！”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秒鐘的遲疑。
車間的噪音比辦公室外面大了很多，空氣裡瀰漫著機油、新塑膠板還有焊錫特有的混合氣味。
小刀剛好也在車間外查點一批新到的整流器模組，看到陳銘和劉朝軍快步進來，立刻小跑跟上。
當幾人看到那高大的遊戲機時候，都微微一愣。
“嚯！”小刀幾乎同時和陳銘發出了聲音。
“這麼大個？快……快趕上冰櫃了吧？”
小刀繞著這個深棕色木頭外殼、上半截鑲嵌著方形螢幕的大傢伙走了兩步，伸出手比劃了一下高度和寬度。
劉朝軍站在旁邊，臉上抑制不住興奮，用手指著機器：“老闆，完全按照您的設計和創意！雖然……目前來看，小型化根本做不到，更別說甚麼隨身攜帶了，但它已經能跑了！而且跑得很穩！”
他快步走到機器側面，拉出一個小鑰匙旋動。“您看看！”
“嗡……”一聲輕微的電流聲，方形的黑白螢幕迅速亮起了灰白的光。
螢幕上，數種不同形狀的幾何色塊，正以穩定的速度從上往下降落。
劉朝軍熟練地搖動旁邊一個金屬搖桿，同時按下幾個巨大的彩色按鍵。
螢幕上的幾何方塊開始隨他的操作旋轉、平移。
幾個相同形態的方塊湊成整行後，螢幕閃了一下白光，那整行方塊瞬間消失，上方的方塊立刻填補下來。
劉朝軍飛快地操作著。“看見沒？消除！得分！《方塊消消樂》！完全沒問題！只要通電，想玩多久玩多久，順暢得很！”
他一邊操作一邊大聲解說，像個急於展示新玩具的孩子。
陳銘的目光緊緊鎖住那閃爍跳躍的螢幕。方塊落下、堆積、消除……節奏簡潔明快，充滿了奇異的吸引力。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大腿上輕輕敲擊著，彷彿在跟著方塊的節奏。
看著代表積分的數字在螢幕一角不斷跳動上漲，一種久違的快感在他心底清晰浮現。
“好！很好！”
陳銘連說了兩聲，聲音不大，卻充滿激動。
他的視線終於從螢幕上移開，轉向身邊的小刀：“小刀，收音機那邊，現在訂單還剩多少？從我叫停新單開始算。”
小刀立刻進入狀態，他習慣性地挺直了背，迅速準確地報數：“銘哥，半個月前按您吩咐停了新單，現在生產線還在消化之前的存量。”
“最新統計，還沒交付的訂單……還壓著整二十一萬臺出頭！”
“嗯。”陳銘點點頭，對這個數字並不意外。
收音機是他們起家的根本，到目前為止還是廠裡絕對的現金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