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小事她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陳銘擺擺手，語氣裡沒甚麼波瀾“讓她不用不好意思。直接來上班就行。”
“來了給她安排個輕鬆的崗位，辦公室文員或者倉管都行，看她喜歡哪個，你跟他說，隨便挑。”
小刀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那點尷尬迅速煙消雲散，整個人都鮮活起來：“真嘅？多謝銘哥！多謝多謝！我先替我姐應下來！銘哥你開口，我姐肯定聽！”
他咧著嘴笑，感覺比自己拿了紅包還開心。
正說著，張小麗和財務部的幾個會計，手裡抱著空了的紅包袋，一臉疲憊但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走了過來。
“老闆，紅包都發妥了。”張小麗推了推她那標誌性的黑框眼鏡，聲音裡透著股認真勁兒。
“嗯，辛苦了。”
陳銘點點頭，目光掃過辦公室區域，看到大部分工人已經喜氣洋洋地離開，拍了拍小刀的肩。
“小刀，你在這收下尾，看看還有沒甚麼事兒。張小麗，你跟我去趟辦公室。”
“好的，老闆。”小刀答得響亮。張小麗應了聲，緊跟上陳銘的步伐。
寬敞的總經理辦公室，紅木辦公桌透著一股厚實的貴氣，把外面的喧囂隔離開來。
陳銘靠進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裡，示意張小麗坐。“賬目都結算清楚了？”
“清楚了。”張小麗立刻開啟手裡的賬本，聲音清晰平穩地彙報起來。
“截止今日，嘉華電子廠核心收入如下：收音機全年累計銷售生產量，”她頓了下，準確地報出數字，“一千二百八十二萬四千五百七十一臺。平均單臺淨利潤一百八十五元四角。”
這數字讓陳銘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收音機依舊是現金奶牛。
張小麗翻過一頁：“嘉華錄影機，全年售出一萬五千八百二十四臺。單臺淨利潤為，七百五十六美元。”
“嘉華播放機，售出一萬兩千五百四十六臺。單臺淨利潤為，七百四十八美元。”
她頓了頓，飛快地進行心算和換算（當時匯率約1美元兌5.6港元），“兩款裝置合計產生淨利潤約一億八千三百萬港元。”
這個數字念出來時，她的呼吸也微微有點急促。
“所有日常運營、材料、人工、裝置折舊、灰色支出以及相關稅費均已扣除，”
張小麗繼續道，“扣除前期拓展、裝置採購、新廠建設（嘉華電子廠二廠）以及其他戰略發展所需投入的資金後，目前公司賬面可流動資金為：四千四百二十一萬港元。”
她合上賬本，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另外，按照老闆您的安排，透過離岸渠道，在多維控股公司名下的隱藏賬戶內，還有一點二億港元的資金。”
這筆錢，用來應對更“靈活”的需求或者規避當時的審查再合適不過。
陳銘舒服地靠進椅背深處，指節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打。四千四百二十一萬 + 一點二億。
這個數字帶來的滿足感，比之前賺到的任何一筆錢都更踏實。
龐大的現金流，意味著更多的騰挪空間和更大的棋局。
心裡盤算著該給各方分潤，既要體現價值，更要穩住關係鏈。
“好。”
他點點頭，腦中清晰地劃分著份額。
“洛哥那邊，”陳銘的語氣帶著點深意。
“明面上，照舊是三成。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有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你還是準備兩份匯票。一份大的，六百萬；另一份，兩百萬。”
張小麗立刻點頭，沒多問一個字：“明白，老闆。”
規矩她都懂。
“豪哥那兩口子，”陳銘繼續道，“規矩不變，他那份也是三成，六百萬。剩下這三成，歸我。”
六百萬給雷洛那600萬是明面上的三成（2000萬*30%=600萬），額外200萬是暗裡的“一成”，是毒丸。
面對這麼大筆錢，雷洛不吃也得吃。
吳錫豪得2000萬的30%，600萬。
陳銘自己拿六百萬。這樣的分法看似他吃了虧，但也給雷洛和吳錫豪之間埋了一顆雷。
一旦這顆雷炸開，兩人就算不同歸於盡，也必然會翻臉。
“明白，老闆。我這就去準備。”
“好，動作麻利點。下午就散場了。”
下午，工廠徹底放了假，工人們帶著鼓鼓囊囊的紅包和對新年的憧憬離開了廠區。
隨著這些人離開。
一輛嶄新沉穩的勞斯萊斯幻影VI悄無聲息地滑入九龍警署的院子，引來門崗敬畏的目光。
司機嚴冰，一身板正的黑西裝，沉默幹練地替陳銘拉開車門。
陳銘整了整挺括的西服下襬，手上拿著個不起眼的牛皮紙檔案袋，直接走進警署。
通報之後，陳銘被領到雷洛那間寬大、裝修考究的辦公室門口。
剛推開門，一股子錢味兒就撲面而來。
寬大的辦公桌上，堆著小山一樣的鈔票，面額不等，有新有舊，散發著一股油墨、汗漬和菸草混雜的氣息。
看到這些錢陳銘用屁股想都知道，這些錢裡肯定有不少沾染了雙師
雷洛穿著一身高階定製西裝，正和坐在旁邊的財務總管，外號“豬油仔”的曾啟榮一起，悠然地點著那堆現鈔。
“阿銘，稀客呀！來來來，坐！”雷洛那張臉，笑容像熨斗燙過一樣平整，隨手放下手裡的一沓鈔票。
曾啟榮也趕忙站起來，堆起笑臉打招呼：“陳生，過年好啊！”
陳銘掃了一眼那桌子的錢，心裡門清兒。
這是下面各個檔口、賭場、粉檔、麻將館按規矩上繳的規費。
“洛哥真是生財有道。”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半是恭維半是陳述事實，“開個門就見到金山銀山，大過年的，好兆頭。”
雷洛哈哈一笑，擺擺手，那態度比桌上的錢還要圓滑：“哎，阿銘你這話說得，我們這是賺點兒走鋼絲的要命錢，擔驚受怕的，比不得你搞實業、掙安穩錢來得長遠啊！來來，飲口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