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他也說不清具體原因。
他只能再次搖頭，含糊其辭：“不清楚。或許就是緣分湊巧。你別多想。”
見他似乎有點鬆動跡象，沈夢玉趁熱打鐵，繼續蠱惑，聲音放得更柔更軟：“小陳~ 你就當我是婦人之見吧。你看看家裡，我們幾個姐妹雖說能分擔些事情，但我們……終究是姐姐們多，雅織還小。”
“奕妃、奕玫也總有自己前程，而且你還捨不得讓他們生。汪小姐多好，年輕漂亮，正是最好的時候，給你生兒育女再好不過了。”
“她根基又在香江娛樂圈，將來也能幫襯雅織她們些。”她頓了頓，觀察著陳銘的臉色，“若你真對她有點意思，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趁著她還沒正式嫁人，早點下手，順水推舟，豈不是皆大歡喜？要是等她真成了別家的人，那才真的可惜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陳銘知道汪明泉這年二十四歲，沈夢玉說的“年輕漂亮適合生孩子”倒也是事實。
但他依然覺得這事過於荒謬和輕率。
只是看著沈夢玉那雙亮晶晶、充滿期待又帶著十足把握的眼睛，他也不好繼續強硬拒絕。這女人分明是看出了甚麼，鐵了心要撮合。
他嘆口氣，語氣敷衍地應道：“行了行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了……”
他決定轉移話題，不想在汪明泉的問題上深入討論，轉而問道：“那你呢？最近有沒有甚麼特別想做的事？或者想學點甚麼新東西？”
“我看你很樂在其中地打理家裡嘛。要不要試試管理公司的事情？”
沈夢玉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話題轉換，也見好就收，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像只滿足的貓。
“我？我都三十好幾了，還能有甚麼大沖勁？能把你們爺服侍好，把家裡這幫姐妹丫頭照看好，讓你們個個都過得舒心順意的，安安穩穩地相夫教子，這就心滿意足了。”
她抿嘴笑了笑，眼波又溫柔了幾分，“不過奕妃和奕玫這兩個丫頭……我對她們倆將來能做點甚麼很感興趣呢。她們還小，心性未定。”
陳銘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表示同意：“這等她們再大點再說，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是不想圈著她們、限制著她們。”
“不然也不會讓雅織去讀TVB的藝員訓練班了。只要她們喜歡、覺得開心，想做甚麼我都支援。”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汪明泉的聲音，似乎是在解答劉奕妃關於電視劇拍攝流程的提問，侃侃而談，語調清晰婉轉，伴隨著劉奕玫驚歎的小聲低呼。
她的聲音如同清澈的溪流，輕易地穿過空氣，飄上了二樓。
陳銘側耳聽了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對沈夢玉說：“聽這聲音，她們幾個聊得挺投機。你看，雅織在TVB做培訓，明泉小姐演電影，這兩姐妹對錶演和唱歌這麼有興趣，剛才這汪小姐的聲音倒是極好……”
他頓了下，帶著欣賞繼續道：“她們姐妹倆的聲音也挺特別的，空靈通透，要是真想往唱歌這方面發展，倒是不錯。”
沈夢玉也聽得清楚，認同地道：“是啊，天生就是能唱戲文的好嗓子。不過這事啊，終究得看她們倆自己的意思。”
“如果她們願意去試試，我不攔著。就像你讓雅織去TVB學習一樣，讓孩子們去嘗試她們喜歡的路挺好。”她的心態很平和開明。
“我也是這個意思。自由自在最好，別拘束著自己。”陳銘再次重申自己的觀點。
沈夢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後像是想起甚麼，帶著一絲試探和關切地問道：“不過小陳，你讓雅織去TVB上課這事……我其實有點好奇，你怎麼那麼放心？”
“TVB怎麼說也是他向華強家的產業吧？向家在香港可是樹大根深，不是甚麼小門小戶。龍蛇混雜的地方，年輕姑娘家……容易招惹是非。”
她話語點到即止，但擔憂之意很明顯。
陳銘聞言，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你訊息倒靈通。連TVB背後是向華強都知道了？誰告訴你的？”
他記得自己並未特意和家裡女眷說過這些複雜背景。
沈夢玉坦然一笑：“水靈兒啊。她平時閒著沒事喜歡聊這些外頭的雜聞，又是個訊息靈通的。”
“有次雅織去上課時她陪著過去接人，回來就講了一嘴。說TVB是利家牽頭不假，但股份背景裡向家影響很大。”
“原來是她。”
陳銘瞭然地點點頭。
水靈兒是家裡給夢玉和兩個女兒請的補習老師，讀書多見過世面，而且又生活在九龍城寨那種地方，訊息確實靈通。
他重新放鬆身體靠在沙發上，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篤定：“就算向華強隻手遮天又如何？就算他把TVB當成他家的後花園……”
他頓了頓，看向沈夢玉，目光深邃，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不過的事實，“他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動我們家雅織一根頭髮絲兒。”
“哦？為甚麼？”沈夢玉追問，她知道陳銘有本事，但這可是大名鼎鼎的向家。
“為甚麼？”陳銘嘴角勾起一絲近乎冷冽的弧度，“很簡單。因為他知道，動了趙雅織，就等於是在拿他整個向家做籌碼，挑戰我劃下的底線。”
他沒有用激烈的言辭，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但凡他有點腦子，非但不敢碰雅織半分，還得好生捧著護著，讓她順順利利地想學甚麼學甚麼。這就是威懾。”
沈夢玉定定地看著他幾秒鐘，臉上那份原本淡淡的憂色徹底消失，化作一種全然的釋然和篤信。
她嫣然一笑，如同春花綻放：“我懂了。”
她完全理解了陳銘話中的意思，以及那份深藏於平靜之下的強大力量。
兩人之間無需再多言語。沈夢玉放下茶杯，優雅地起身：“樓下她們聊得挺熱絡，我們下去坐坐吧，也別冷落了客人。”
陳銘自然同意，也站起身。
兩人前後腳走下樓。
客廳裡，趙雅織、汪明泉、劉奕妃、劉奕玫四人依舊圍繞著娛樂圈的話題聊興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