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泉的確經驗豐富,講起片場的奇聞趣事和演技琢磨心得,神采飛揚,也引得劉氏姐妹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和好奇的追問。
林招弟恰好從明亮的廚房走出來,腰上還繫著圍裙,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先生、太太們,晚飯弄好了,大家洗手吃飯吧?”
“好,吃飯。”陳銘發話,目光掃過眾人。
“汪小姐,千萬別客氣,今天難得在家用餐,隨意點。”
“謝謝陳生款待。已經很叨擾了。”汪明泉連忙禮貌地回應。
眾人紛紛移步到寬敞的餐廳。
按著陳銘喜歡熱鬧的性子,林招弟和司機兼保鏢的嚴冰也被招呼著一同落座。
這在如今香江豪門算得上罕見的平易近人做法,也透出陳家此時尚處於一種更隨意、更注重人情的氛圍。
林招弟坐在長桌末端,顯得有些拘謹,嚴冰則儘量挺直腰板,沉默端坐。
他們都清楚,這是先生念舊情的優待,等以後家裡的人丁真像沈太太說的那般旺盛起來,這種同桌吃飯的日子恐怕就不會有了。
陳銘先示意大家用飯,然後狀似無意地提起了剛才樓下的熱鬧:“剛才在樓上都聽見你們聊得挺歡。奕妃,奕玫,看你們聽得津津有味,又是追著想當演員,又是對流行歌曲那麼有興趣的……”
他頓了頓,看著對面兩個因為突然被點名、略微有些緊張的少女,溫和地問道:“既然娛樂圈的事情讓你們這麼著迷,有沒有想過真的去試試?當演員,或者當歌手?”
劉奕妃和劉奕玫兩人瞬間愣住了,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驚訝和一絲不知所措的不自信。
顯然她們還從來沒想過這事情。
演員?歌手?
雖然嚮往那星光熠熠、歌聲飛揚的世界,但她們畢竟是剛剛從內地偏僻山村走出來的姑娘,那種巨大的夢想落差立刻讓她們膽怯了。
“銘……銘哥哥,”劉奕妃鼓起勇氣,聲音卻有點發緊,“我們……我們哪裡行啊?就是覺得好玩,見識一下……”
“就是啊銘哥哥,”
劉奕玫小聲附和著姐姐,頭微微低垂,手指無意識地在碗邊滑動,“我們甚麼都不懂,甚麼都不會……演不好也不會唱也行的。”
看著姐妹倆怯生生的樣子,陳銘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愛憐。
他語氣放得更緩,帶著毋庸置疑的安撫和篤定:“誰生下來就懂就甚麼都會的?慢慢學就是了。我看你們挺好。”
他目光落在兩人年輕的、充滿可能性的臉上,“關鍵是你們自己想不想。只要有興趣,有這個心思,覺得那行當有意思,能帶給你們歡喜,那就沒甚麼不行的。至於懂不懂、會是不會……”
陳銘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淡然從容,如同承諾般清晰無比。
“有我在,沒人能讓你們的腳站不穩。別人需要千難萬險才能擠進去站穩的地方,對你們來說,只會是暢通無阻的平坦大道。”
“你們是我陳銘護著的女人,在香江這塊地皮上,就沒有落不到地、站不穩的事。”
這番話平靜無波,話語背後的意思無比清晰:無需擔心背景、無需顧慮資源、無需顧忌那些魑魅魍魎的刁難打壓。
只要她們點頭,通往星光之巔的道路將由他親手鋪就,用權力和金錢砸平一切阻礙。
他的腦海裡瞬間便勾勒出無數屬於未來的華語娛樂圈經典劇本和傳唱金曲。
這對他這手握時空時空之門、洞悉未來幾十年文娛走勢的人而言,不過只是取用倉庫裡的儲備罷了。
讓這對有天賦的少女姐妹花在娛樂圈綻放光芒,簡直易如反掌。
劉奕妃和劉奕玫呆住了。
不是因為陳銘描繪的遠景有多宏大,而是因為他那份純粹的、帶著保護姿態的篤定和支援。
那股無所不能的信心輕易就撫平了她們剛才湧起的迷茫和不安。
兩顆年輕的心怦怦直跳,互相看了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驟然爆發的、名為野心的星火。
“我們……我們……”劉奕妃的聲音有點抖,夾雜著激動和不敢置信,“真的……可以試試?”
她看向的是陳銘身邊的沈夢玉。這是銘哥哥的意思,但最終需要沈夢玉這個媽媽的首肯。
沈夢玉一直安靜地看著這幕,臉上帶著溫柔而平和的笑意,接收到姐妹倆的目光。
她輕輕點頭:“既然小陳都支援你們,也覺得你們有這個天賦,那你們想不想去試試那個花花綠綠的世界?”
這一次,兩姐妹幾乎沒有猶豫。
劉奕玫用力一點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想!”
劉奕妃眼睛亮得驚人,也跟著說:“銘哥哥,媽媽,我們想試試!”
“好。那就試試。”
陳銘拿起筷子,夾了一筷清蒸魚放到沈夢玉碗裡,語氣是塵埃落定般的輕鬆。
“慢慢來。先玩,多聽多看多學。等你們真摸熟了門道,有了自己的主意,再告訴我你們想怎麼玩。”
“知道了,銘哥哥!”姐妹倆異口同聲,聲音裡充滿了對未來無限的憧憬。
沒有人注意到,餐桌旁一直保持著得體微笑聆聽的汪明泉,在陳銘說出那句“我陳銘護著的女人……就沒有站不穩的事”時,她眼神深處掠過的那一絲極其複雜、深刻到難以言表的羨慕。
那是怎樣的一種安然?
怎樣的一種豪氣干雲?
她在這個圈子浸淫多年,太清楚那些攀爬所要付出的代價、受到的委屈、必須彎腰的窘迫和被資本操控的身不由己。
陳銘這種輕描淡寫間就能給所珍視之人鋪就一條金光大道,是她從未擁有、甚至不敢奢求的。
這不僅僅要有錢,還要有勢。
那種被強大到無視規則的屏障穩穩庇佑的安全感,對一個時刻行走在鋼絲上的演員來說,是何等的奢侈。
飯畢,夜色已濃。
林招弟無聲而迅速地將餐桌收拾乾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或者說,也有人在期待。
沈夢玉非常自然地開口挽留:“明泉小姐,天晚了,這附近叫車也不方便。今晚就在家裡住下吧,客房都是現成的,寬敞乾淨,省得奔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