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在興華大廈門口停穩，陳銘便推門下車，疾步而入。
電梯升至研發部所在樓層，厚重的防火門一開啟，立刻傳來一陣壓抑著的興奮低語。
只見實驗室中央，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發人員正圍著一臺模樣新奇、嵌著一小塊單色螢幕和一個操作檯的機器。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這位同事透過移動操作杆，移動著螢幕上下落的方塊。
“銘哥來了！”
“老闆！”
“陳生！”
有人眼尖看到了陳銘，人群立刻像被無形的刀子劃開一樣，恭敬地讓出一條通路。
陳銘徑直走了過去，目光鎖定在那小小的螢幕上。
劉朝軍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但雙眼發亮，第一個衝到陳銘面前，語速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急促：“陳生！是方塊消消樂！我們做出來了！您看！”
他指了指正在螢幕上不斷堆疊和消失的方塊，“穩定性測試了兩天，沒問題！反應速度和邏輯都符合您的設計！”
他似乎想起甚麼，連忙指了指旁邊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長者。
“對了！陳生，這次能這麼快突破，範教授真是立了大功！特別是演算法最佳化和硬體穩定性這塊，要不是範教授主導……”
範正德被推到了前面，連連擺手，臉上卻掩蓋不住那發自內心的自豪：“劉工過獎，過獎了。是團隊的努力，大家一起研究的成果。”
“劉工和同事們的基礎打得好，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做的這麼順利。”
陳銘衝範正德點點頭。“範教授辛苦了。”
他的注意力已經全然回到那臺原型機上。
“給我試試。”
操作員立刻讓開位置。
陳銘扶著那略顯笨重的操作杆，手指在方向鍵和旋轉鍵上操作起來。
方塊下落，旋轉，排列，消行……節奏流暢，毫無遲滯。
“陳生，您……您上手就會玩？這也太快了……”
劉朝軍看著陳銘那嫻熟精準的操作，遠比剛才的操作員要好得多，臉上寫滿了驚訝。
陳銘眼睛盯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這東西看著新鮮，玩起來其實不難。習慣了就好。”
他腦子裡閃過童年和小夥伴在紅白機、Gameboy上鏖戰不眠的歲月，心裡感慨這個世界在消費級電子娛樂上的滯後不是理念問題，純粹是技術壁壘。
要是條件允許，掌上游戲機都復該出來了。
他穩穩當當地玩了兩輪，螢幕上的分數不斷攀升，甚至刻意製造了一次“長條清屏”，引來周圍人一陣小小的低呼。
他鬆開操作杆，螢幕上的戰績停留在遠超常人水平的高分。
“好！”
他環視一圈，聲音清晰有力，“非常好！這個東西的潛力我太清楚了！操作簡單，規則通俗，挑戰性強，極易讓人沉迷。”
“這就是天生的爆款！劉工，範教授，還有各位兄弟，”
他目光掃過所有研發人員。
“你們手裡捏著的，是一張足以轟動市場的王牌。請大家再接再厲，至於紅包，大家不用擔心。”
簡短的誇獎和肯定之後，陳銘看向劉朝軍和範正德：“這邊說話不太方便。去辦公室。”
三人進了範正德那擺滿了線路圖、儀表和書籍、略顯凌亂的辦公室。
陳銘坐到一張空著的椅子上，開門見山：“老劉，範教授，專案成功，該做的事我不會忘。”
“這次研發團隊所有人，全部獎勵！你們兩個負責人，按半年工資發！”
“下面的小組長，兩月工資！普通參與的兄弟，獎勵一個月工資！小刀會安排，明天下班前，現金到位。”
劉朝軍深吸一口氣，手因為激動忍不住微微攥緊。“感謝陳生！太感謝了！兄弟們聽了肯定拼死力！”
範正德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連聲道：“讓陳老闆破費了，實在不敢當，這都是本分。”
“應該的。”
陳銘擺擺手，這點金錢激勵對他而言是值得且必要的投資。
“我過來，不只是看成果。還有下一步的想法。”
他順手拿起桌上一疊草稿紙和一支鉛筆。
“方塊消消樂證明了我們這條路可行。那這個簡單的方塊和螢幕，可開發的空間還非常大。”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地在紙上勾勒。
“看這個，”
他畫了一個長條，又在旁邊畫了個小球和球拍，“螢幕一邊一個小拍子，上下移動，中間一個小球來回彈，跟打乒乓球一樣，兩人對打。輸贏就看誰丟球。我管它叫乒乓球。”
劉朝軍和範正德馬上湊過來，緊盯著那張紙：“乒乓球？”
“對。遊戲規則可以很簡單，但玩起來刺激。”
陳銘沒停筆，又畫了一條長長的波浪線。“還有這個——一條小細線，就是蛇的頭，它不停移動，螢幕上隨機出現一個個小點，代表食物。蛇每吃一個點，身體就變長一截。”
“玩家控制蛇頭的移動方向避開自己的身體和邊界，看能存活多久，吃多少分。我叫它貪吃蛇。”
“貪吃蛇……” 範正德喃喃自語，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光芒。
“再看，” 陳銘畫的更快“一塊小螢幕代表地面，一輛簡單的方塊車在橫著移動，躲開前方隨機出現的障礙物，或者玩家撞掉障礙物。”
“這是賽車！或者……” 他又畫了兩個四四方方的圖形相互開火。
“上下左右移動的小方塊，代表坦克，地圖設計成迷宮，可以互相發射炮彈擊毀對方，這是坦克大戰！”
隨著陳銘簡潔的描述和粗略卻極富啟發性的草圖在紙上呈現，劉朝軍和範正德的眼神從專注到震驚，再到恍然大悟般的興奮。
兩人幾乎是同時抓起了自己的記事本和筆，飛快地記錄陳銘說的每一個要點，勾畫著簡單的示意圖。
一個方塊衍生出的可能性，遠遠超出了他們的固有認知。
“陳生……這……簡直……神來之筆！”
劉朝軍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我之前完全沒想過，同樣的顯示方式，可以做出這麼多不同的、有趣的互動！”
範正德放下筆，眉頭卻微微蹙起，他在推演技術實現的難點：“陳生，您的構想確實精妙絕倫！不過，”